周南筝眯起眼睛,她将手里的茶盏猛地摔在地上,顿时瓷片四溅,惊得府里的侍女大气都不敢出。
“无关?”她后背靠着木椅,双手交叠在膝上,仰头看着沈昭宁,嘴角不时发出一声冷笑:“沈姑娘,你住在我表哥的别院里,这里谁人不知你那龌龊的心思。竟还敢当着我的面大言不惭的说这种话?”
沈昭宁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她的脸色微微泛白,可脊背却还是挺得很直:“周姑娘,我是被迫留在京城的。”
“沈姑娘,你知道我表哥是什么身份吗?”周南筝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她站起身,慢慢走到沈昭宁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脸上是压不住的怒意:“镇北侯,陛下亲封的骠骑将军。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难不成还会强迫你一个平民女子不成吗?”
她无奈的低下脑袋,轻笑着摇摇头道:“这你不妨去问他。”
周南筝慢慢坐在椅子上,缓缓出声道:“沈姑娘,礼部侍郎的千金李姝宜和我表哥是青梅竹马,两家早就定了亲事。”
“我知道你想高攀,可我奉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你身份如此低贱,进不了侯府的。”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可言语之间却透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沈昭宁抬眼瞧着她,目光极其坦荡:“周姑娘,民女从未有过高攀的心思,这点你大可放心。”
“周姑娘若是嫌我碍眼,不妨求小侯爷放我回青州,民女感激不尽。”
周南筝愣了半晌,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话了。
“周姑娘如果没有其他事,民女就先走了。”沈昭宁福了福身,抬脚就往外走。
刚出前堂,走到廊下,金玲小跑着追了上来,叉着腰气鼓鼓的说道:“这周姑娘也太过分了,我要将此事告诉小侯爷......”
“不妨事的。”沈昭宁笑着抬手摸摸她的脑袋,低声道:“去收拾东西吧,我们今儿去医馆。”
金玲抬眼惊诧的瞧着她:“姑娘,你......”
“总消沉着哪能行,日子还要过的。“她慢慢的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金玲愣了半晌,眼眶一下就红了:“姑娘,您能想通就好,奴婢都要担心死了。”
她取来药箱,主仆就抬脚出了别院,径直往医馆去了。
刚刚走到城东街头,她们隔得很远就瞧见医馆门口满满的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她们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赶过去,使劲拨开人群。
沈昭宁抬眼就瞧见陈大牛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拿着一个纸扎的花圈,身后还跟着几个不三不四的人,嘴里骂骂咧咧的。
“就是她!就是这个庸医把我爹治死了!”陈大牛的眼睛瞪得溜圆,抬起手指向沈昭宁,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我爹吃了她的药,咳嗽非但没减轻,反而愈发重了。昨儿晚上一口气没上来,人就没了!此等黑心大夫,我们岂能容她?”
围观的人交头接耳,不时有怀疑的眼光投向沈昭宁。
“陈大牛。”沈昭宁挺起脊背,声音极其沉稳:“你爹的病我已经治了半个月,眼看着好了起来,怎么会突然暴毙?”
陈大牛攥紧手里的花圈,脖颈上的青筋因愤怒而鼓起来,闻言厉声喝道:“我怎么知道你这庸医开的什么药,竟将我爹活生生害死了。”
“那就报官吧。”金玲仰起下巴挡在沈昭宁身前,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陈大牛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将花圈砸在地上,撸起袖子往前走了几步:“这条街上谁不知道你是镇北侯的外室?官官相护,我爹的冤屈怕是无处申了。你害死了我爹,我要你抵命!”
他猛地伸手就去抓沈昭宁的衣领,金玲死死的挡在沈昭宁身前,使着劲推他。可陈大牛人高马大,一把就将金玲推倒在地。沈昭宁看着那双粗糙的手朝自己伸过来,吓得后退数步。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的攥住了陈大牛的手腕。
“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动手打人就不对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极其温和。
沈昭宁猛地抬头,竟是灯会上认识的那位裴公子。
陈大牛使劲挣了一下,却没能挣脱开,脸色涨得通红,粗声粗气道:“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在下裴宁元,在前头书院教书。”裴宁元松开他的手腕,后退一步,依礼拱手道:“兄台,你说这位姑娘害死你爹,总要拿出证据来。你这般空口白牙的定罪,甚至还要动手打人,闹到官府,你就是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陈大牛被他绕的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辩驳。他身后的几个人见势不妙,互相使着个眼色,悄悄的往后退了几步。
“我爹就是吃了她的药死的。”陈大牛梗着脖子,声音比方才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