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许猛地抬手,身后的侍卫就推开金玲进了别院,四散着将这里围了起来。
“把这些染疫病的百姓全都带走!”他话音里带着难掩的洋洋得意。
侍卫奉命后就往厢房和大棚里头冲,金玲扑过去阻拦,却被一把掀翻在地。闻声从灶房里头出来的银铃也被吓得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
霍风从后院出来,见状拧紧眉毛,厉声道:“你们要做什么?这里是侯府的别院,你们胆敢......”
“侯府?”周知许得意的挑起眉,轻笑道:“本官奉的是朝廷的旨意,镇北侯再大,大得过朝廷吗?”
侍卫将病患从里头拖出来,使劲摔在院里,顿时别院里头就堆满了患病的百姓。
僵持了半晌,霍骁抬脚进来,满眼怒意的盯着周知许,似笑非笑的说道:“周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竟是丝毫不将我霍家放在眼里。”
“岂敢岂敢。”周知许站在院子中间,看到来人就收敛了笑意,忙不迭的低着脑袋作揖:“下官也是奉命而来啊,这些人我就带走了。侯爷好好歇着,我就不叨扰了。”
“带走!”他转了个身,扬起声音命令道。
霍骁看着那些被拖着出去的病患,慢慢眯起眼道:“谁敢带走他们?”
别院里骤然陷进死一般的沉寂当中,他们就这样对峙着,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你不能带走他们。”沈昭宁率先上前,慢慢从袖子里摸出一张药方,沉声道:“我已经找到救他们的办法了。”
周知许抬眼看向她,忽然不屑的笑出了声:“你看你站都站不稳了,还说想到了什么办法,糊弄鬼呢?我看你也该跟我们走一趟!”
“我试过药了。”她说着将袖子挽了起来,露出半截胳膊:“现在我身上的红疹已经退了,这还不能证明此药有效吗?”
霍骁见状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奉赵崇礼的命令前来,可如今已有治疗疫病的办法,若将这些百姓活活烧死。赵崇礼是国舅自可全身而退,可你猜陛下那边会轻饶你吗?”
他的脸色变了变,沉默半晌后就召回了那些侍卫,灰溜溜的离开了。
“我们有救了!”
百姓顿时松了口气,纷纷道起谢来。
霍骁往前走了走,猛地将沈昭宁拢在自己怀里,凑近她耳旁道:“这些时日多亏了你。”
此事之后,茶楼酒肆到处都在传沈昭宁济世救人的事情,一时之间,风头无俩。
医馆又重新开门,诊病的人从街头排到巷尾,两个侍女忙得喝口水的空都没有,沈昭宁坐堂诊病,忙得额头都是汗珠也不说累。
街对面的茶楼里头,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年轻女子。一个穿着石榴红的褙子,头上戴着金步摇,手里端着茶盏却不喝,就轻轻的拿茶盖拨着浮沫,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医馆门口的长队。另一个则穿着月白色的褙子,模样极为温婉,可她的脸色却极为难看,嘴唇紧抿着,眉头也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周南筝不悦的将茶盏搁在桌案上,气呼呼的说道:“姝宜姐姐,你看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皇亲国戚来了呢。不过是个医女,她怎么配这么大的排场啊?”
李姝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瞧着街对面。
“姝宜姐姐,你别往心里去。”周南筝凑过来,压低声音劝慰道:“她不过是仗着表哥的势,才能如此得意。等这阵子的风头过了,要她好看!”
李姝宜摇了摇头,苦涩的笑道:“南筝,你不懂,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周南筝不屑的翻了个白眼道:“都是一些攀龙附凤的女子,哪里能和姝宜姐姐比?”
李姝宜的眼眶微微泛着红,着实招人怜爱。
周南筝见状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道:“姝宜姐姐,你别担心,我会给你出气的。”
“她就是个医女,无权无势。想治她,有的是办法。”她死死的盯着医馆,眸光里透出憎恶来。
李姝宜抬眼看着她,柔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你别管。”周南筝笑了笑:“你呀,等着看就是了。”
李姝宜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来,端起茶盏轻轻抿着。随即站起身,走到窗前仔细的打量着坐在医馆里的沈昭宁,她的神情依旧温婉,可手却慢慢的攥紧了茶盏。
周南筝也站起来,慢慢的走到李姝宜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姝宜姐姐,这里风大,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