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玲端着药从灶房出来,看到站在院里的霍风,手里的药“咣当”一声落了地。压抑很久的情绪猛地释放出来,拽着霍风的衣摆就痛哭起来。
“怎么回事?”
她哽咽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红着眼睛道:“霍侍卫,他们都死了,就剩我和姑娘。”
霍骁顶着满身的血腥策马往顺天府去了,府衙的门敞着,两个差役站在府衙外,看到他骑马而来,伸手就拦。霍风勒住缰绳,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们。
“周大人在何处?”
差役认出他腰间的令牌,忙往后退了几步恭敬道:“大人在后堂。”
霍风利落的翻身下马,抬脚就走进去,一脚踹开后堂的门。
周知许正在看公文,听见动静吓得差点跳起来。他抬眼看到身着铠甲的霍风,脸色白了白,忍着心里的惊慌,使劲挤出几分笑来:“霍......霍侍卫,你怎么来了?”
霍风大步走到桌前,双臂撑着桌面,居高临下的俯身看着他。周知许被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往后退了退,椅子被拖得嘎吱响。
“周大人,别院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周知许猛地咽了口唾沫,眼皮不自觉的跳了跳:“还......还在查......”
“哦?”霍风挑眉,怀疑的盯着他的眼睛:“那都查到了些什么?”
他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低着脑袋不敢跟霍骁对视:“这是......是要案,进展是不可随意告知的。”
“那我要看尸体。”霍风猛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周知许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冷汗顺着鼻尖直往下淌:“那些尸体......已经......已经烧了。”
“烧了?”霍骁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他忽然起身,使劲拍着桌案,厉声喝道:“谁让你烧的?”
他有些没底气的压低声音解释道:“这是规矩,尸体的停放有时限,过了时限就要烧掉。不然发臭的尸体会招来瘟疫的......”
霍骁的牙关咬得直响,倏地从腰间拔出长刀,猛地抵在他脖颈间:“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敢自作主张的烧掉尸体,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霍......霍侍卫,刀剑无眼啊......”
周知许吓得全身发软,牙齿都磕碰在一起,说话断断续续的:“下官......下官怀疑是别院里的人在外头树敌,被仇敌寻上门来了......”
“怀疑?”霍骁的刀使了几分劲,沉声道:“查案如此紧要的事情,你搁这儿玩呢?”
他忙举起双手道:“下官不敢。”
“仵作验尸怎么说?”霍骁看他吓得双腿颤抖的模样,猛地收起刀,慢慢的问起案件的细枝末节。
周知许躲闪着眼睛道:“仵作说是被刀捅死的。”
“凶器在哪里?”
他使劲吞咽着口水道:“那个......捕快拿着出去打听来历了,不在衙里。”
霍风盯着他看了半晌,冷嗤一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周知许瘫在椅子上,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
翌日,霍风接到了边关来信,他看完之后脸色煞白,腿软的靠着廊柱,整个人都失了心神。
“霍侍卫,你怎么样?”金玲搁下手里的蒲扇,慌忙跑过来撑住他的身体。
他张着嘴嗫嚅着,好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侯爷在边关遇袭,重伤昏迷不醒。军医束手无策,说是撑不过三日......”
金玲惊慌的冲进屋,使劲晃着沈昭宁的手臂,眼圈红红的说道:“姑娘,侯爷出事了......”
“你别慌。”沈昭宁压紧眉眼,起身取出纸笔,在桌案前写着什么。片刻后递到金玲手里,催促道:“去帮我准备这些东西,顺便告诉霍风,就说我要去边关。”
她不敢耽搁,对照着单子将东西备齐,妥善的交到沈昭宁手里。
“立刻就走。”沈昭宁穿好陈旧的布衫,清点好东西就催促起霍风来。
她翻身上马,猛地一夹马背就出城去了。
边关的军营扎在苍茫的土坡上,戈壁滩上的风卷着砂砾猛地袭来,砸的脸生疼。辕门前的哨兵裹着厚毡披风,缩着脖子,手里的长矛在风里微微晃着。
大帐里灯火通明,霍骁躺在行军榻上,身上盖着薄被。他的脸上没了血色,嘴唇发紫,额头上缠着的布渗出了暗红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