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金玲惊慌的搂着她,喊来几个夫人合力将她扶回榻上。
官差们不停歇的忙碌着,周知许瞧着摆满别院的尸首,顿时惊得冷汗直冒,脸色极为难看。
“仵作呢?”他抬袖擦拭着额上的涔涔冷汗,声音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来了来了!”一个瘦高的老头气喘吁吁的提着箱子跑进来,他蹲在尸体跟前,将箱子打开,取出工具就利落的开始验尸。
周知许身后站着一群捕头,都屏着气看仵作验尸。半晌后老头才满身是汗的站起身,恭敬的作揖道:“大人,都是被刀捅死的。”
“周大人。”一个年轻捕快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用布包起来的弯刀:“在墙根底下找到的,像是凶器。”
周知许接过弯刀细细端详着,这个形制倒是稀有,他拧着眉刀:“带回府衙。”
“大人,这别院是侯府的。这么惨烈的事,是不是得先禀告侯府的人啊?”年轻的捕快见状颔首,接过弯刀,用布裹好。犹豫片刻后,压低声音好奇的询问起来。
周知许抬脚就踹,气得脸上的横肉直跳:“你这个蠢货!”
“先......先将尸首抬回去!”他猛地摆手下令,随即跟在抬尸体的捕快后头往府衙走,一路都愁得连连叹气。
百姓们也顿时散去,金玲瞧着满院的狼藉,拿出铜盆接水冲洗院子。
府衙里,仵作老头站在周知许身侧,低声说起来:“大人,这弯刀的刀身很窄,刃口又薄,刀尖还稍稍上翘着,咱们京城的工匠一般是不打这种刀的,我觉得它倒是有点像北境常用的马刀。”
“北境?”周知许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霍骁掌管西北边防,得罪北境的人也是意料中事。但这是京城,照理来说,北境的人不会蠢到在这里动手。京城里跟霍骁有深仇大恨的......怕是只有赵崇礼了。
他压低声音,斟酌半晌后吩咐着心腹道:“将这弯刀封进库里,不许擅自拿给其他人看。还有那......那卷宗,先拿到我屋里去。”
“大人,这案子......”
周知许烦躁的来回踱步,嘴里不住的喃喃道:“要冷静行事,否则会出大事......”
天色刚暗,赵崇礼的马车就停在顺天府后门。他从角门进去,穿过狭窄的夹道,抬手推开了周知许书房的门。
他正在细细翻看卷宗,听见门响就抬起头,看到赵崇礼站在门口,忙不迭的站起身,绕过桌子殷勤的凑上去。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恭敬的弯腰拱手:“赵大人,您怎么来了?下官实在是有失远迎......”
赵崇礼没有说话,径直关上门走进来,坐在周知许的位置上,拿着案卷翻看起来。
“周大人。”赵崇礼抬眼瞧着他,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听说昨夜侯府别院出了灭门案?”
周知许抬手擦拭着额头上渗出的涔涔冷汗,紧着嗓子试探性的回答道:“确有此事,下官已经派捕头去查了......”
“查?”赵崇礼眼神冷冽的盯紧他,话音里带着威胁道:“周大人,你希望查到什么?”
他惊慌的吞着口水,闻言将脑袋垂得更低了,甚至大气都不敢喘。
“赵大人,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是说,做做样子,总要过过活人的眼,不然镇北侯那边......”周知许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几分:“镇北侯眼下虽在边关,但迟早要回京的。到时候他问起来,下官没法交代。”
赵崇礼站起来,赞赏的拍着他的肩膀,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周大人,霍骁回京问起此事,你就说......是别院的人在外头招惹了仇家,被人寻上门杀了。你随便杀个死囚交差,他能拿你怎么样?”他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像是早就想好了说辞。
周知许的嘴唇不住的哆嗦着:“那......那些尸体......”
“拖出去一把火烧个干净就是。”他轻轻的皱着眉:“没有证据,他霍骁还能翻天不成?”
他的腿有些酸软,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闻言点头哈腰的答应下来。
赵崇礼的手背在身后,满意的笑着看向他:“周大人是聪明人,老夫一向倚重你。这事儿办妥了,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下官多谢赵大人提携。”他恭敬的弯腰作揖。
赵崇礼叮嘱完就抬脚走出书房。
“来人。”周知许嘶哑着声音出声。
心腹推门而进,恭敬的跪在地上道:“大人有何吩咐?”
“别院的案子别查了,将案卷和弯刀都封存进库里,不许任何人翻看。”他沉声吩咐。
心腹颔首,拿着卷宗出去了。
霍风听到别院出事的消息时,事情已经过了半月。他从边关一路疾驰,跑死三匹马才慌慌张张的赶回京城。
他脸上都是灰,满身透着疲惫。可他顾不得其他,进城后就直奔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