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许听出了这个声音,顿时惊得浑身发颤。
蒙眼的布条被一把扯掉,烛光刺的他双眼生疼。他眯起眼,好一会儿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侯......侯爷?”周知许脸上的血色猛地褪去,断断续续的道:“您这是何意啊?”
霍骁坐在木椅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周大人,本侯再问你一遍。别院的案子,凶手是何人?”
周知许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咽进去,眼神惊慌的四处乱瞅。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一面是赵崇礼的威胁,一面儿是活阎王霍骁,他谁也得罪不起,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下官......下官真的不知......”
霍骁停下叩桌的动作,冷冷的笑着抬眼看向他:“周大人,本侯在边关审过不少俘虏。他们不肯说,就一刀一个割下去,到扛不住了总会如实交代。周大人也想试试么?”
周知许吓得浑身颤抖,垂着眼睛想了半刻后认命般的合上眼道:“我......我说。”
“是赵大人威胁我将案子压下去的,下官......下官实在是害怕......”他顿时嚎哭起来:“侯爷,您救救我吧。”
霍风解开捆绑他手脚的绳子,又将纸笔搁在他跟前道:“将事情的过程原原本本写下来。”
周知许将写好的供词恭敬的递过去,跪在地上半晌没敢说话。
“周大人是个聪明人,该知道什么话要烂在肚子里吧?”霍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毫不掩饰眼睛里的威胁。
他忙不迭的点头,惊慌的说道:“侯爷放心,今日之事,绝不会被他人知晓。”
“霍风,将周大人送回府。”
霍风颔首,随即就跟在周知许身后出了书房。
翌日,沈昭宁正坐在廊下翻书。金玲从屋里走出来,将薄披风搭在她身上,轻声说外头有人送了封信来。
她接过信件,拆开来看,是裴宁元请她去城南的清风茶楼一叙,说有要事相商。
“姑娘?”金玲瞧她神色犹豫,担忧的询问起来。
沈昭宁回过神,将信折好,塞进袖中,低着脑袋站起身来:“金玲,今儿我自个出去转转,你就先不要跟着了。”
“可是姑娘,侯爷那边......”金玲为难的拧着手指。
她见状无奈的抬起眼皮,低声道:“那......你也走吧。”
清风茶楼在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沈昭宁叮嘱金玲在下面等着,自己抬脚走到二楼。
裴宁元坐在屏风后头,面前的茶已经凉了,显然是等了很久。见沈昭宁上来,忙起身拱手:“沈姑娘。”
他倒了杯茶,轻轻推到沈昭宁面前,温柔的笑着道:“这是雨前龙井,也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姑娘不妨先尝尝看。”
“多谢裴公子。”沈昭宁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味道极好。
裴宁元犹豫片刻后道:“别院的事,我听说了。”
她抬眼瞧过去,将手里的茶盏慢慢放下。
“请节哀。”裴宁元又给她添上茶:“死者已矣,姑娘还是要照顾好自己。”
沈昭宁颔首:“多谢公子,你来信说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何要事啊?”
裴宁元抬头直视着她,目光坦荡而清澈:“沈姑娘,我心悦姑娘已久。虽然知晓你和霍骁的关系,但我还是想替自己争取一下。”
“裴公子......”
没等她说完,裴宁元就继续说起来:“姑娘医术精湛,心地善良。我觉得你值得三媒六聘娶进府,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没名没分的跟着霍骁。”
裴宁元端起茶盏慢慢抿着,并不催她回答。
“裴公子,我眼下还有别院的案件要查,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这件事,我......”沈昭宁有些动摇,可不管是霍骁还是赵崇礼,都是极大的麻烦。他这般纯善的人,她实在不忍将他拖下水。
裴宁元温润的笑着添茶:“沈姑娘,此事不急。若他日你离开侯府,我这里的门一直为你敞着。”
沈昭宁颔首道谢。
他起身将茶钱搁在桌上,拱了拱手道:“多谢姑娘今日肯赏脸赴约。”
沈昭宁将茶碗里的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拢了拢披风,客气的福了福身道:“裴公子多礼,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就抬脚往楼下走了。
裴宁元站在茶馆二楼的窗前,负手而立,目送着那辆马车拐过巷口,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方才脸上温润的笑立刻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硬。
一道身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他穿着青色的劲装,在裴宁元身后站定,顺着裴宁元的目光往街上瞥了一眼道:“公子,这沈昭宁确实不好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