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元的脸色有些许的难看,他瞥开落在沈昭宁身上的目光,低低的应了一声就转身往别处去了。
没多晌,裴府的小厮就送来了一身锦袍,沈昭宁道谢后接过,转头进了屋。
“霍骁,你怎么样?”她将衣服搁在桌案上,走过去把有些抽搐的霍骁扶起来,看他微阖着眼,她顿觉不妙,忙取来桌上的凉茶,猛地泼了过去。
霍骁懵懵的睁开眼,嘴巴嗫嚅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别动。”
沈昭宁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动作利落的下了几针,他迷迷糊糊的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霍骁睁开眼,只觉得头疼欲裂。他喉咙干得说不出话,随手端起床头的凉水咕嘟灌了下去,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醒了?”沈昭宁的声音从旁侧响起。
她脸上有些疲态,眼睛下面透着黑青,估计昨夜没睡。看到霍骁醒来,就走过来抬手探了探温度,松了口气道:“应该没事了。”
“那里有身新衣服,你换上我们就能出府了。”沈昭宁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霍骁的脸上掩不住的欣喜,他撑着坐起来,话音里带着笑:“昭昭,你是在这里守了我一整晚吗?”
“我是大夫,不会见死不救。”沈昭宁收回手,说话时略显冷淡。
他也不甚在意,就轻轻含着笑道:“昭昭自是厉害的。”
收拾利索,他们就抬脚往府外走,没走几步,裴宁元和煦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
“霍小侯爷,昨晚睡得可好啊?”
霍骁猛地转过身去,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道:“托裴公子的福,睡得甚好。”
“只是苦了昭昭。”他抬手将沈昭宁揽进怀里,挑衅的看着裴宁元道:“昨晚衣不解带的守了我一整夜,我属实是心疼得很。”
裴宁元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里晕上遮不住的嫉妒:“沈姑娘蕙质兰心,是不可多得的良配。霍小侯爷应给她名分,可别辜负了这等佳人。”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霍骁扣紧了沈昭宁的肩膀,头也不回的抬脚往府外去了。
裴宁元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手握得咯咯响,眼神里渐渐浮上杀意。
亲卫从树后走出来,站在裴宁元的身后,压低声音道:“公子,昨夜我们派去客房伺候的姑娘,被霍骁赶出来了,计划落空,请公子责罚。”
“无妨,霍骁生性多疑且忍耐性极强,计划失败也在意料之中。”裴宁元挑起嘴角,笑着看向马车消失的方向道:“往后多的是机会。”
亲卫犹豫片刻后道:“昨儿酒里的药性很大,霍骁那样了都能忍着不碰别的女人,我看他确是动了真心,公子,往后我们可利用的地方就更多了。”
“真心?”裴宁元自顾自的把玩着手指道:“他的真心又值几个钱呢?”
亲卫倏地低下脑袋,声音更低了些:“公子,那我们的计划是否要推进?”
“先搁着吧。”裴宁元思虑片刻后道:“沈昭宁的那边,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伤到她。”
亲卫见状也不敢多问,点点头应了下来。
霍骁跟她挨着坐,犹疑半晌才低低道:“裴宁元往我的酒里下了药。”
“我知道。”沈昭宁靠着车壁闭目假寐,闻言眼睛都没有睁开,只随意的搭了句腔。
他抬眼看向沈昭宁,定夺了半天才道:“昭昭,他这么做就是想让你捉奸,好逼着你离开我。他这个人瞧着光风霁月,其实心机深沉,你别信他,好不好?”
“他利用我来不择手段的对付你,这我知道。”沈昭宁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寒意:“可你难道就是什么好人吗?”
她嘲讽的笑着道:“你们本质都是同类,何必在这里互相攻讦呢?”
“你......你就是这么想的?”霍骁的脸白了白,刹那间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在你心里我也是那般龌龊?”
沈昭宁挺了挺腰,面不改色的迎上他的眼睛道:“霍骁,他为了针对你来接近我,你为了我的身子不择手段,就人性方面来说,你觉得你俩的区别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让人恶心,不是吗?”
“好......好得很。”霍骁冷笑着偏过头,将牙关咬得咯咯直响。
沈昭宁垂下眼,也懒得再同他争辩些什么,就又阖上眼睛小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