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做什么?”侯夫人惊慌的抬手指着懵懵发愣的丫鬟婆子,红着脸催促道:“还不赶紧将人拉开,真是闹了天大的笑话!”
妇人还踉跄着朝前扑,被两个丫鬟从身后死死拖拽住。眼瞅着挣脱不开,就癫狂的朝前探着脑袋,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胡乱的抓着。
“你和你那个娘一样狠毒!老侯爷过世了,你们就将我们娘儿俩关在偏院里,彻底绝了翊儿入仕做官的路!”她眼里充斥着血,眼瞅着看热闹的宾客围了过来,说的就更来劲了:“如今连翊儿的性命都不放过,你们会有报应的!”
她的声音在灵堂里刺耳而沉重的回荡着,直教人头皮发麻。满堂的宾客面面相觑,掩面透出看好戏的神色。
赵崇礼站在灵堂旁侧,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霍侯爷,这老妇说得可属实啊?”
霍骁锐利的眼神猛地投了过去,吓得赵崇礼缩了缩脖子。
“老夫也是替侯爷的清誉着想啊。”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提起了嗓门:“这府宅内的事啊,可大可小,谋害兄弟更是大罪,传出去了于侯爷声誉有损。不如趁此时机,将事情解释清楚,也省得闹大了。”
“赵大人,不瞒你说。”侯夫人接过话茬,状若惆怅道:“翊儿的生母常犯疯症,我遍寻名医也未能瞧好。如今翊儿遭受山匪洗劫,重伤不治身亡。她知晓此事后深受打击,好不容易□□的病症这不是又犯了。”
说完侯夫人就朝丫鬟婆妇使了个眼神。
妇人被丫鬟连拖带拽的架回了后堂,她的哭喊声渐渐远了,很快就被偏院的门彻底隔绝了。
灵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宾客们震惊之余怕被牵连,忙不迭的散开了。
霍骁冷脸瞧着赵崇礼,嘲讽的挑起唇角道:“赵大人不入席吗?”
他乐呵呵的笑着,还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闻言背着手道:“侯爷客气,这府上的家务事,还是要早些料理好,否则传出去可是棘手极了。”
“赵大人提点的是。”
霍骁遵礼将他送出府门,瞧着轿夫抬着赵崇礼不紧不慢的走了,他紧绷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脚不沾地的忙了整日,霍骁带着满身的疲倦靠在别院书房的软榻上歇着。忽然,门被推开了。
“侯爷。”
是郑怀远。
他将门随手带上,连礼都没来得及做全就开了口。
“这事儿都是裴宁元在背后推波助澜的。”郑怀远将查来的线索摊在桌上:“他曾单独面见过赵崇礼和二公子。”
霍骁的眼皮猛地一抬:“他见过霍翊?”
“是,我这边查到见面的地点是在醉花楼。”
郑怀远把搜集来的证据往他的跟前使劲一推,正色道:“二公子数月来还算安分,不会毫无预兆的对你出手。我怀疑这点子就是裴宁元给他出的,二公子身亡的事,我怕裴宁元还会拿出来大做文章。”
霍骁倒是没料到一个文人,手段竟如此毒辣。
“赵明光的案子查得如何了?”他心绪不宁的敲着桌沿,眼神并没有瞧向他。
“勉强够用,但想扳倒他,恐怕还有些难度。”郑怀远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搁在桌上:“这是我在大理寺拟的折子草稿,以需要协助查案为由,请求圣上暂解禁足,允许侯爷在京城范围内走动。”
他紧皱着眉头,叹了声气继续道:“只要圣上点头,就算太后那边想拦,也挑不出回绝的由头。”
“多谢。”
霍骁沉默了半刻后沉着声音,真心的道了句谢。
郑怀远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安抚的说道:“明日早朝我就将奏章递上去,尽快落实此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侯府偏院的门虚掩着,侯夫人憋着满肚子的怒火,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妇人失魂落魄的坐在长满杂草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枯草,不时的发出癫狂的笑声,听得人瘆得慌。
“你这个疯妇,今日办的是翊儿的丧事,你跑出去是存心叫侯府成为全京城的笑柄是不是?”
侯夫人在院子里站定,胸脯因怒火而不时的起伏着。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得了失心疯的女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妇人斜着眼睛瞧向她,喉咙里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你们母子取了我儿的性命,还叫我顾及侯府的脸面?”
妇人猛地突到侯夫人的眼前,侯夫人没来得及闪躲,被枯瘦的手猛地掐住了喉咙,她的力气大得根本不像一个病弱多年的老妇。
侯夫人猛地被扑倒在地上,后脑勺重重的磕到了砖面上,疼的龇牙咧嘴,好不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