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婆妇见状惊慌的冲上来,又扯又拉的,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侯夫人从她的手里拽了出来。
“你......你这个疯妇!”
侯夫人的头发被撕扯得凌乱不堪,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嘴里还不忘怒喝:“从今往后,你休想再踏出偏院半步!”
她扶着丫鬟的胳膊站起来,脚步踉踉跄跄的出了偏院,将身后极尽癫狂的喊叫狂笑挡在了门后。
侯夫人刚走出去没几步,就扶着墙停了下来,抬手捂住脖颈,使劲喘了几口气。
“夫人,姨娘今日如此闹腾,又胆大包天的在偏院对夫人动手。要不要老奴去安排一下,让她悄无声息的......”
身旁的婆子悄悄凑了上来,试探性的询问起来。
侯夫人震惊的瞧着她,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必多此一举,霍翊刚走,她受了刺激行此疯癫之举也能理解。”
“禁足偏院,别再让她出来闹腾就是。”
她面上露出些许不忍,顿了顿才继续道:“吃喝照旧,缺什么补什么。她在侯府苦熬了这么些年,如今儿子却没了。再对她赶尽杀绝,未免太过。就让她在偏院里安安稳稳的过完剩下的日子吧,也算是......给翊儿一个交代。”
婆子识趣的后退了几步,恭敬的应了下来。
翌日午时,圣上就准了大理寺的奏请,暂解了霍骁的禁足,准许他在京中自由走动,以协助查案。
霍骁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想着沿街走走。
数月不曾出府,他着实憋闷坏了。
沈昭宁的医馆不远,他就想着徒步过去打个照面。
刚到巷口就瞧到医馆被病患围得水泄不通,离人群稍远的地方站了个熟悉的人影。
他穿着浅色的锦袍,负手而立,似在等着什么人。
是裴宁元。
霍骁的脸色沉了沉,顿住步子没有再往前。
裴宁元像是察觉到了,他慢慢侧过脸,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径直的落在了霍骁的身上。
他挑衅般的指着屋里的沈昭宁,似是在表明了不会轻易放弃的念头。
霍骁心里骤然腾起难抑的怒火,他猛地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在裴宁元的跟前站定了。
“裴公子,贼心不死啊。”
裴宁元懒得装,他彻底卸下了温润如玉的君子伪装,露出了极为冷硬的模样。
“侯爷被禁足的这些时日,气色倒是不错。”他的眼神黏黏糊糊的落在医馆里的沈昭宁身上,瞧得叫人汗毛乍起:“看来沈姑娘,的确很会调理人。”
霍骁没有接话,径直的往前一步,眼神极具侵略性的死死盯着他,忽然猛地低笑起来:“裴公子今儿特意出现在医馆门口,不会仅仅是为了观察本侯的气色吧?”
“确认?不是。”裴宁元低着头,状似无辜的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挑衅的说道:“我出现在这儿,是为了沈姑娘。”
霍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瞥了忙碌不歇的沈昭宁一眼,随即压低声音威胁了起来:“裴宁元,我劝你把那些龌龊的心思收敛起来。她是我的女人,你别逼我宰了你!”
“你的女人?”裴宁元猛地抬眼盯向他:“霍骁,你不过是仗着先认识她罢了。”
霍骁骤然冷笑起来:“裴宁元,你费尽心机接近她,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利用她来对付我?别装得那么高尚。”
眼瞅着裴宁元满脸势在必得的执拗,他倏地凑近裴宁元的耳侧,低声道:“我们夜夜不歇,折腾到天亮......”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完全落下,裴宁元的拳头已经挥了过来。霍骁侧身避开,顺势抬手格挡,另一只手则扣向裴宁元的肩头。
两人猛地缠斗在一起,动作又快又狠,裴宁元的下颌生生挨了一拳,霍骁的胸口也被肘击了数下,谁也没捞着好处。
街上的行人陆续停了下来,有人认出这是镇北侯和太师府的公子,人群顿时拥聚,围堵着瞧起热闹来。
沈昭宁抬手擦拭着热汗,听闻打架的人是霍骁和裴宁元,忙不迭的放下手里的药,疾步走了出去。
“够了!松手。”
她抬手攥住霍骁的手腕,稍微使了些力气阻拦起来。
霍骁抬头瞧了沈昭宁一眼,慢慢松开扣着裴宁元肩头的手指,喘着粗气退后了几步。
裴宁元力竭的靠在墙上,用手背擦了下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把血擦在了衣摆内侧。他静静地瞧着沈昭宁,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