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昀这么容易地就接受了常安宁随口说的理由,这对常安宁来说其实是件好事,他不多问,她就不用绞尽脑汁地想应对之策。
可是她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谢怀昀一反常态,常安宁生怕他此刻沉默是为憋个大的,只为日后再寻她麻烦,叫她毫无招架之力。
悬而未决的事情容易让人恐惧,常安宁心里藏着事,是以在饭桌上总是忍不住往谢怀昀那边偷瞄,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好提早做应对。
这场高热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怎么影响谢怀昀的日常办公和生活,第二天他便下了床,像往常那样处理公务。
这样看他的身子确实强健,没有她想得那么差。而且,他病了一场之后,胃口好像比之前更好了。
常安宁原以为这个任务至少要花个十天半个月,毕竟系统就是个奸商,轻轻松松让她拿到奖励,并不符合它的行事风格。但事实证明她完全是多虑了,这个任务就是简单。
于她而言,竟有一种天上真的会掉馅饼的惊喜感。
在常安宁第三次向谢怀昀投去那种欲言又止的目光时,谢怀昀终于忍不住道:“想说什么便说。”
“额……”突然被点到名,常安宁愣了下,道,“其实我没什么想说的。”
“那你一直看本王做甚?”谢怀昀放下勺子,轻微侧头去看常安宁,“你知道么,很可疑。”
常安宁:“……”
他的眸子漆黑沉静,看人时带着几不可察的审视和打量,像锋利的刀,被这样的一双眼盯着,常安宁总有种无处躲藏的心虚感。
毕竟她的心并不坦荡。
常安宁抿了下唇,道:“我没想什么,我就是看你气色不错,饭量也比以往大了些,想来应当快好了。”
她笑了下:“我很高兴你这么快就痊愈了,健健康康的最好了。”
谢怀昀“哦”了声,语气莫名:“你好像很在意本王的身体状况。”
“嗯,”常安宁道,“生病是件很难受的事情,我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的,不会受病痛的折磨。”
“你挺慈悲啊,”谢怀昀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寺庙里的菩萨雕像应该拆了,让你去坐才是。”
常安宁:“……”
他这样说,也不知是真心还是暗讽,但常安宁知道,他绝对是误会了什么。
“才没有,”常安宁解释道,“王爷误会了,我哪有那么好,没有一颗慈悲心肠,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拯救苍生,我说的‘大家’是指我身边的人,准确来说是对我好的人,我希望他们能够健康幸福,最好能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谢怀昀挑了下眉,常安宁所说的对她好的人,也包括自己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对“好”这个字有所误解?
他对她,怎样都不算好。
谢怀昀追问:“也包括我吗?”
常安宁以为谢怀昀问的是他是否算是她的身边人,几乎是不带犹豫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对她不算好,但谁让他是任务对象呢?两人高度捆绑,息息相关,他好,她也好。
那种难以控制的剧烈心跳再次袭来,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谢怀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欢呼着朝着头顶的方向而去。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口腔里干涩又发紧,连忙端起手边的茶水润喉,顺带着调解呼吸。
几息之后,他才追问道:“为什么?”
常安宁:“……”
常安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虽不解他为何这样问,但还是道:“你是个例外。”
抛去宿主与任务对象这层关系,她不得不承认,谢怀昀好好活着,她的日子的确会更好过一些。
若是谢怀昀突然暴毙,英年早逝,她作为遗孀处境不会好。古代这个社会对寡妇的包容度那么低,她估计一辈子都要深居简出了,说不定还要陪伴青灯古佛一辈子。她虽不喜欢谢怀昀,但也不想年纪轻轻就当寡妇。
她现在还没回去现代社会,也没为自己在这个世界寻好后路,所以,谢怀昀不能有事,他有事,她也会跟着倒霉。
谢怀昀这人也就是疑心重些,但不是那种生性残暴之人,明善理,懂是非,除非常安宁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不然,他也没理由对她下手。
常安宁陈述事实的一句话,却在谢怀昀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你是个例外”听在他的耳中几乎和表明心意并无差别。
原来他在常安宁的心中这么特殊,原来她就真的这么喜欢他。
虽然常安宁的表情和话语并不能透露太多的喜欢,但也许是因为她本就内敛含蓄,所有的喜欢都藏在行为里。
他明白,也能理解。每个人表达喜欢的方式都不一样。
像常安宁,则是个实干家。
她不说喜欢他爱慕他的话,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喜欢他的表现。
那他呢?喜欢她吗?
谢怀昀失神地盯着远处,常安宁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喊了声:“王爷。”
“嗯?怎么了?”谢怀昀回神,软了语气回应着。
“没事,就是想告诉王爷一声,吃完饭后把药喝了。谨遵医嘱。”
“不喝。”
提到喝药,谢怀昀皱了皱眉。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味道便是苦味,之前养伤期间灌了不少药,整个人像是被苦味给腌透了,味觉都被喝坏了。如今好不容易能尝到味道,他实在是不想喝了。
而且,他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