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如潮水般蔓延,温热的液体溅落在他白皙的手腕上,顺着指尖滴答落下。
顾韫皱眉,脑子里的混沌慢慢褪去,他睁开眼睛,周围的声音一瞬间朝他扑来。
“死…死人了?”
“他……他是怎么死的?”
“没人动他,直接剥皮而亡……”
“这里是哪里?我在地铁上睡着,为什么会有恐怖袭击?”
“我要下车!我们被绑架了!这不是我坐的那辆地铁!呜呜呜…”
车厢内灯光晦暗,忽明忽暗地闪烁在人脸上,把面部表情呈现出的恐惧展现的淋漓尽致。
周遭呼吸声粗重地起伏交叠在一起,有人不知所措地在车厢内来回打转。
顾韫皱眉,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温热液体上。
是……血?
哪来的血?
“他…他……怎么在动?!!”
在一片焦灼的混乱里,突然响起少女惊恐万分的尖叫,现场的燥乱瞬间安静下去,所有人犹如被丝线操控般扭头盯着同一个方向。
顾韫眼睫毛抖动了一下,顺着面前一群陌生人的视线望去。
如果他没有看错,现在自己脚边躺着的一个浑身是血的尸体正在以一种骨节极度扭曲的方式从地上爬起来,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没有皮肉的脸上能看见白森森的牙。
湿黏的肉块与骨节间摩擦的声音,搅合着空气里冲鼻的腥臭,在一片死寂里蔓延开来。
所有声音都消失不见,只有那具被剥皮的尸体慢慢蠕动着。
顾韫和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充血的双瞳对视上。
“滴答…滴答……滴答……”的声音贴着耳畔,鲜红色的血液从那具尸体的身上掉落,时不时还携带下一片的血肉,极有弹性地在地面轻轻晃动着,粗重呼吸声是车厢内唯一的声响。
地铁穿入隧道,周围的灯光突然暗下去,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在黑暗中,感官便变得无比清晰,能够清晰的听见血肉摩擦蠕动发出的声响。
顾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怎么突然面对这样见鬼的画面,在紧急情况下只能保持冷静,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落。
血腥味愈发浓郁,黏腻的声响贴在耳边,顾韫憋住呼吸,他预感那东西在靠近。
“他…他是不是在动?”
有人颤抖着声音问了一句。
穿越隧道后的光线争先恐后地冲进车厢内,周围所有人的呼吸声交织着。
顾韫睁大眼睛看着方才尸体所在的方向,那里只留下一滩浓重的血迹,血水扩散好大一片区域,一侧的乘客鞋子被血水浸湿。
尸体不见了。
顾韫抬头,他看见对面座位上坐着的几个人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慢慢聚焦在自己的脸上,随后收缩扭曲。
他抿了抿嘴,能感受到自己半边身体已经发麻发僵,寒气似有若无贴着半边身体蔓延开来。
顾韫眼珠转动一下,缓慢扭头,鼻尖就直挺挺刮过一阵湿黏,浓郁的腥臭扑面而来,他眼前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肉团,一双血色的眼睛依旧直勾勾盯着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那具贴在身侧的尸体突然阴森森的笑了笑,随后,在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时候强行拉开正在行驶的地铁车门,一跃而下。
摔碎的肉团混着血水恰巧拍在顾韫背后的玻璃窗上,狂风带着血点卷入车厢内部,给人一种肢体碎块拍在脸上的既视感。
窒息在狭小的车厢内蔓延。
顾韫吐出一口气,目光扫着周围的一切。
这一切都不对劲,太诡异了!
有人率先崩溃,问出了他想问的话。
“这到底是哪啊?怎么突然就死人了?我要报警!放我出去!!”
“闭嘴!!那人怎么死的你忘了?”
“你要出去就是这个下场!”
“可这到底是哪?为什手机没信号?我们被绑架了?”
经过方才猝不及防发生的恐怖事件,顾韫现在才可以稍微松懈下来打量一下周围。
他上车前的地铁是一辆全新的车次,车厢内甚至还装饰了粉色的假花,但现在的车厢内,光线昏暗甚至随时都要熄灭,四周的窗户座椅都泛着老旧的黄渍,难闻的尿骚味混合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充斥在车内。
他需要搞清楚现在所处的情况。
“抱歉,我想问一下,刚才那人……是做了什么吗?”
顾韫望着对面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学生妹,小姑娘怀里抱着书包,身上还穿着校服,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含着泪水无措地四处张望着。
“刚才…刚才那个人闹着要下车……”
“然后…然后广播通报他违规……”
小姑娘越说越害怕,声音抖的厉害。
“还没等到广播宣布结束,他…他浑身的皮就被活生生扒了去……”
“我们不能下车!下车只有死!”
就在此刻,头顶的广播突然传来一阵电流的声音,滋啦滋啦的声音交替着在耳边响起。
“欢迎各位乘坐地铁零号线,此行目标终点站为幸福屯,中途沿经15处站台,请指定乘客按要求到站下车,切记,行驶中途吵闹下车的,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哦,哈哈哈……”
笑声充斥着整间车厢,失真的尾音尖锐刺耳。
顾韫从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一张纸巾,微微皱眉擦掉了自己鼻尖上和手背上沾着的鲜血。
那股子难闻的味道时不时骚扰着他的思绪,险些要吐出来。
车厢里依旧乱成一片,报警的乘客在车厢四处找着手机信号,害怕的乘客缩成一团互相取暖,焦躁的乘客在车厢内来回踱步,反而衬托的刚才贴身经历过被那血人贴脸的顾韫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的慌乱需要紧急找到一个格格不入的宣泄口。
“喂小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否则你怎么就这么淡定?”
坐在斜对面的刀疤脸早就看顾韫不顺眼了,他瞪着眼睛,视线上下打量着顾韫。
“刚才所有人都醒了,就你还在睡,被那扒了皮的妖怪贴脸也没什么表情,现在还有闲心擦脸?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或者说…”
他声音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注意力,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顾韫的脸上。
“你和绑架我们的人是一伙的!”
顾韫擦手背的动作顿了一下,将纸巾叠好扔进垃圾箱里。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我们面临的是同样的困境,就算你害怕,最后还是得接受,我早一点认识到这个问题,只能说,是我脑子比较活泛,接受能力比较高。”
顾韫弯嘴笑了一下,瞧着却像是皮笑肉不笑的嘲讽。
“你骂我蠢?”
刀疤脸站起身指着顾韫的脸。
在这种紧张刺激的环境下,顾韫说出口的话明显有些格格不入,像是在故意装作高深莫测,适应能力极强,话音落下,引起了车厢内部小范围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