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声蛐蛐着。
“装什么…”
“其实早就已经吓尿裤子了…”
“下头男…这种戴眼镜的文科男最喜欢装了…”
顾韫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只是一直在观察车厢外的环境。
车窗外没有迅速划过的绿植建筑,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大雾,什么也看不见。
一个区域是白色浓雾可以理解,但行驶这么久还是白色浓雾就不正常了。
“喂!和你说话呢?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傲慢?”
刀疤脸依旧不依不饶。
此刻,所有人面对未知的愤怒,恰巧一致发泄在这个表现异常沉稳的年轻人身上。
“我绑架你们,然后我自己也留在车上成为你们泄愤的对象?有脑子没?”
顾韫有些烦,他讨厌有人在他思考的时候不断找茬打断。
行驶的地铁越来越缓慢,似乎有要停下来的征兆。
察觉到这一现象,刀疤脸也来不及继续找顾韫的茬,视线投放在车门。
“是…是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学生妹畏畏缩缩抱着书包站起身。
顾韫没动,他看着不断拥挤在门口的人群,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手表的时间。
外面是白天,手表的时间是深夜十一点三十五。
还在这破地方。
果然,门还没打开,就听见广播里传来的播报。
“请A01,A11,C3,C18,到站下车,其余乘客请留在车内。”
“第一站,寮村,站台任务——获取身份牌和…活到地铁到站。”
“提前预示,下一站为育德高中,下一站车厢内乘客身份为五个——老师1,老师2,学生1,学生2,学生3,获取身份牌方能上车,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声音落下,拥挤在门前的人群开始混乱,所有人都彼此张望着,直到有人指着其中一人胸口贴着的数字。
“你!你是A01!”
大家都开始低头查看自己胸前的数字,顾韫也看见自己胸前贴着的“C18”。
他站起身,扭头看着窗外,窗外站台上还站着好几个人,更远就什么也看不见,四周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明显不是一个简单寻常的地铁站台。
站台旁边有一个巨大的广告牌——虎豹牌发电机源自财盛科技,值得信赖。
“……”
好诡异的广告方式。
顾韫大约估算了一下站台前的人数,约摸有十三四个。
如果按照刚才广播的提示,下一站身份只有五个……
难不成是要这么多人去争抢那五个身份牌?怎么抢?抢来又有什么用?
顾韫自认为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他从小就是一个极度完美主义者,做任何事情都做足准备和计划,从未发生过不受控制的事件。
但这突如其来的列车和死亡信号,让人不得不面对这一片未知,本就面瘫的脸绷得更紧。
问车里的这些人明显得不到更多的信息,现在他们情绪失控和无头苍蝇一样,或许可以问问站台上的那些人…
顾韫想明白,抬起步子打算下车。
堵在车门的人群还未散去,没叫到号码的人中有那位超雄刀疤哥,刀疤哥不太信邪,似乎要硬着头皮要往下走。
“我就不信邪了!还能不准我下去?”
在车门彻底打开后,他一只脚才试探地踏出去就被瞬间削断。
外界什么也没有,没有刀子,没有一切锋利的物件,就是吹来了一阵风……
血溅了一地,有些还沾在拥挤在车门的乘客身上,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截肢就已经咕噜咕噜滚了出去,掉在了站台上。
刀疤脸跌坐在车门口,面目狰狞的抱着自己的大腿。
“啊啊啊啊——我的腿!!”
脸颊瞬间失去血色,血流不止,没有任何医护人员来处理,周围围着的乘客瞬间退开,没人敢上去帮忙,只能满眼惊恐地盯着刀疤脸失血昏厥过去。
“警告!警告!请勿违反规则擅自下车!”
“车辆即将发动,倒计时一分钟,还未下车的指定乘客请迅速下车!否则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请遵守地铁规则,争做良好公民!”
倒计时的声音伴随着车厢里突然亮起的红灯,见识过两起不遵守地铁规则的案例后,大家都自觉的退回到了座位。
被叫到号的几个人站起身,慢吞吞地往车门涌去。
“下车的会怎么样?”
“留在车里的又会怎么样?我们会死吗?刚刚播报说要活到地铁到站,又是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呜呜呜…”
人群里的议论不断,哭泣声隐隐绰绰漫出来。
顾韫站在最后,他个子高,视线擦过面前的一排人头,看见了站在站台下的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人,男人靠在一边的栏杆前,手里捏着几张纸,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烟雾袅袅往上蔓延着,眼尾上挑,懒散地看着往他兜里塞东西后抽纸条离开的人。
突然,男人似乎有所察觉,一双蓝色的眸子直穿过人群和顾韫的眼睛对视上。
齐策挑了一下眼尾,抬手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顾韫眼里浮现起一丝茫然,直到他听见突然响起激烈的报警声。
“倒计时……5…4……”
他前面的人一个都没下去!
顾韫顾不得那么多,几乎是在最前面的人还犹豫之时,抬脚一脚踹在了最后一个人的屁股上。
几个人和多米洛骨牌一样清一色扑去了站台,顾韫卡在最后一个数字跳下车,脚才落地,背后的车门就和闸刀一样狠狠合上。
地铁迅速移动,眨眼间便消失在站台前。
“……”
差点死在第一步。
顾韫扭头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几个人,又抬头看向方才的方向,只见那穿着制服的男人转身走在了最前面,手里松散地拽着一面小红旗。
“快跟上,跟丢我可就不管了啊……”
顾韫没理旁边那几个一脸怨怼望着他的眼神,加速跟上了大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