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孔海愤然砸碎一只建盏,任溅起的碎片反弹划破手背,他仍大马金刀坐在罗汉床上纹丝不动。赵宇礼扬手让手下出去,亲自取来笤帚簸箕收拾一地的瓷片。
陈九重新倒了杯茶推给孔海,“稍安勿躁,说不定是他胡乱攀咬的。”
“他怎么不咬别人?”孔海勃然大怒,“张硕如果问心无愧,他跑什么?蛇头是他看的,如果不是他告密,警察能那么顺利抓住林二东?”
孔海和赵宇礼把码头的老人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没发现有和卓启航来往紧密的线索。查到中生代时,倒有几个跟卓仲武、卓季先玩的好的,却也只能算酒肉朋友,偶尔互通些股票投资信息,没什么可疑之处。只一个林二东,在无人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的跟卓玉谈了一年恋爱。
陈九和孔海早有约定,不问彼此工作上的事。但孔海是一方霸主,暖冬在渔村码头活动,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当时未留意,现在回想暖冬出没的地方都是林二东的地盘。林二东对毒行有兴趣,孔海一直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因为这点,孔海再喜欢陆冲也不会拉他入伙直接扶上老大。说到底赵家码头还是一盘帮派家族生意,引进外人对公司、对这个外来人都没好处。
陆冲来了以后,铁腕压制住林二东。他心里有怨气,孔海理解。他和卓启航暗通款曲,帮卓家放货,孔海虽然不认可,但多少年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的关系,孔海拔不掉禁不绝,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稀里糊涂的过。如今林二东为跟陆冲斗狠把事做到明面上,孔海虽然生气却也认为合理。
林二东在公海被捕,蛇头第一时间通知了赵家码头。因为有心理准备,孔海已经不生气了。直到今天警察找上门来,质询他张硕的下落,孔海才惊觉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个环节。林二东未过四十,虽然从小就混码头,但是近十年才能说的上话,那么十年之前,又是谁在配合卓启航放货呢?警察叔叔替孔海省了追查的功夫,原来张硕就是那个人。
孔海大怒,他默许小的们给卓家放水是一回事,分家时跟他出来的元老人在曹营心在汉却是另一回事。派出去的手下们回来,张硕的几个住处都已人去楼空。事已至此,孔海除了摔几只建盏,也没别的法子了。赵宇礼收拾了碎瓷,又打发人去给警方送信,他们暂时也没有张硕的消息,但会派人留意,一有消息立即通知警方。
处理完事情,赵宇礼回到孔海的书房。陆冲到了,坐在陈九下手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喝矿泉水,脚还在那儿抖啊抖的。赵宇礼上去一脚把那只嘚瑟的脚丫子踹落地面,追加一记警告的眼刀,然后对孔海说:“他人面广,道上蛇头多少都要给他些面子。这一着是泥牛入海,怕是不好找了。”
孔海气道:“让他死外头!放我的话,哪家敢收留他,就是跟我孔海过不去!”
“何必呢?”陆冲在那儿阴阳怪气,“搞得人尽皆知,赵家码头面上也无光。”
赵宇礼的警告半点效用也没有,来不及阻止,孔海开始骂陆冲:“少跟我卖山音!他赚了我十几年的钱,在外面逍遥快活,骂我是傻王八蛋,难道赵家码头脸上就有光啦?”
陆冲嗤笑一声,“他一条丧家犬,东躲西藏还来不及,哪来的逍遥快活。把他交给警察叔叔,您收回法眼往里看看,到底是谁在赚您的钱,骂您是傻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