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海眉毛倒竖,瞪圆眼睛恶狠狠说:“你什么意思?”
无视陈九投来的警告目光,陆冲严肃起来,“卓家一直在辰辽散货,却不是经九叔的手。卓启航利用九叔和您的关系,用一招灯下黑让您一直认为辰辽本地散货也是经暖冬的手。您就从来不想想,赵家码头各片都有头目,大家心里各有一本帐。您跟九叔生意上互不干涉不是秘密,底下人有想干这行的不假,却也有大把不想沾的,怎么所有人都肯给暖冬面子,让他们在自己的地盘散货不管不问?事实是,这么多年暖冬在本地只是给人交货而已。”
孔海面色数变,半晌才转头看向陈九,“多少年了?”
陈九颓然叹气,“一直是这样,启哥的脾气是不会让暖冬扼住他所有出路的。”
哗啦!孔海又砸碎一只建盏,盏子里的水淅淅沥沥倾出的声音在屋子里清晰可闻。孔海脸上血色褪尽,再不见刚才的激动暴躁,只剩默默懊悔。他虽然憎恨毒品,但从小在帮派长大,深知这单生意对帮派的影响,也没有非黑即白的思想洁癖。他和卓启航并无私人恩怨,当年分家也不想因为三观不同而将对方赶尽杀绝。尤其卓家负责散货的又是陈九,孔海索性睁只眼闭只眼,任陈九的暖冬在码头地盘上运作活动。
但陈九散货和码头自己人吃里扒外是两码事。分家时陈九明确跟卓启航,他利用码头散货,凭的是自己的本事和孔海为维持双方势力在辰辽保持平衡的妥协。码头自己人却不同,他们明里和孔海一起声讨毒品,暗里却利用职位之便,贩毒赚钱。孔海恼恨无比,却怪不得旁人,是他自以为是,理所当然的算差一步。老爷子说的对,他始终不如卓启航。
沉默中,赵宇礼先开口,“老三,你是不是查到什么?”
陆冲沉吟片刻:“话说到这份儿上,海叔和宇哥大概也清楚那人是谁了。但凡事要讲证据,你们一定会继续深究,直到拿到实证为止。海叔和宇哥看得起我,让我接码头的生意,所以这件事我不宜插手,还是您二位亲自查证才能服人。”
孔海和陈九因为陆冲冷战多日,林二东突然暴雷,本来有所缓和的关系又因为陈九多年的知而不言降至冰点。四人商谈结束,陈九没有留在孔园,陆冲驾车送他回别墅。
一路无话,眼看别墅就在前头。陈九突然开口:“你手里有证据,为什么不直接给海哥?”
陈九发问陆冲并不意外,他将车子靠边停好,回答简短干脆:“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