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让陈九十分惊讶,从来古井无波的表情倏然崩解,“什么意思?你做的那些事,阿海和阿宇自己也能查到,你就不怕……你想干什么?如果你……”
“我不会伤害海叔和宇哥。”陆冲截断陈九的话,扭过头真诚的看着他,“九叔,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忽然转性要做这行吗?”
当年在缅甸,卓启航让陈九负责照顾在医院昏迷不醒的陆冲,利用关系盘清他的底细。经过多方探查,陈九得知陆冲为人不算蛮横,甚至吴问寨逃出生天的小喽啰们说寨主身边的中国人不爱说话,待人却客气,对他们这些小卒不像那些佣兵,说两句话非打即骂。而且据医生检查,陆冲身上也没有用过毒品的痕迹,显见是不碰的。
可无论他待人如何有礼貌,如何洁身自好,陆冲终究是做毒的。陈九试图了解更多他的背景却得知甚少,但每每提到这个中国人的做事风格,给出的一致评价却又和他待人的态度截然相反,那是个人狠话不多的角色。
两人共事近四年,陆冲从没在陈九跟前表现出对毒行的抵触,却也不曾主动借卓家的势给自己套取便利或是赚取私产。卓仲武觊觎他的权利,屡屡挑衅,除非伤到身边人,陆冲都表现极为淡漠。如果不是卓启航不信任儿子,想利用陆冲钳制长子,他可能早就把卓仲武想要的拱手奉送了。
在陈九看来,陆冲就是个物欲权欲都很淡泊的打工仔。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多余的不管,越界的不要。正因为这点,孔海才不介意他沾过毒,力邀他进赵家码头。陈九知道陆冲一直有些犹豫,对赵家码头来说,他是外人,当家作主和给人打工是两个概念。陆冲多年纠缠在卓家兄妹的勾心斗角里,不想从一个战场转到另一个战场。直到卓启航屡屡算计,陆冲意识到必须有足够的实力才能自保,赵家码头这才成了他无奈之下的选择。
如果陆冲不问,陈九还真不会用心揣测他的动机。他和孔海当陆冲亲生孩子一般,好像无论他做什么,两人都不会怀疑。林二东和张硕接连暴雷,陆冲却言之凿凿他们背后还有一个藏得更深的人。而现在陆冲又主动发问,陈九如梦初醒,开始认真思考他这一路所作所为的动机。
“你……其实并不想捞这行?为什么?你明明不需要,你在怕什么?”越往深问,陈九心里的困惑越深,脑子里一团乱麻,一点头绪都没有。
望着陈九惊疑不定的眼睛,陆冲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海叔有年纪了,身体也不好,我想送您二位去国外养老,您帮我劝劝他。”
陈九盯着他的眼睛,忽然一哂,“闹成这样,他怎么可能离开辰辽。你到底要做什么?实话实说,我和阿海会帮你的。”
陈九不错眼的盯着陆冲,不放过他脸上一丝细微的变化。可惜陆冲的表情管理早已登峰造极,即便是对着最亲近的陈九也不露端倪。只见他松开手刹,打轮上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您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记着帮我说话。”
不过几百米,陆冲就拐入陈九的别墅。无论陈九再怎么追问,他都不肯开口。陈九心里憋屈,他活了几十年,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一切都是未知,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是掌握在他手里的。
“硕哥,我们走吧!离开辰辽,离开南省,去哪里都可以。等咱们站稳脚跟,可以给大姐寄钱,供孩子们上学,养他们一辈子。咱们挣得钱全给她们,求求你,带我走吧……”赵静雅泣不成声,平时最爱漂亮的小姑娘,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跪伏在地上,拽着他的胳膊,和乡下跟男人撒泼打滚的坐地炮娘儿们没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