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让她厌烦的摆设，闻赴唇角突然勾起。

这些东西会摆在这里，十有八九就是闻远清想碍她的眼，既然是闻远清的妾室上赶着找打，她顺手打坏几件东西回敬也很正常。

被一群侍女追着，闻赴猫逗老鼠般从几人身体中间钻过去，同时她一掌拍上池边的怪石。

咔擦声断断续续响起，巨大的石头四分五裂。

原本追着闻赴的侍女目瞪口呆，不敢再追过去，怕自己挨上这么一巴掌，也怕殿下追责，整个王府谁不知道殿下宝贝那块石头？

有人弱弱问：“刚才，她是不是自称孤来着？”

大家刚才都没仔细听，但有人提出来，众人都不敢再上前，不论是闻赴表现出来的武力威慑，还是她可能的储君身份，都不是她们招惹的起的。

闻赴一脚踢过去，院子里的摆设又碎一片。

她落到白孔雀旁边，抚摸着漂亮的孔雀尾羽，手指却慢慢落到白孔雀长长的脖子上。

姜夫人大惊：“你要是敢弄死小白，殿下不会饶了你的！”

闻赴唇边扬着一抹笑，手掌一下一下抚摸在孔雀的羽毛上，“姜夫人，谁叫你过来的？”她不相信眼前这人是误打误撞遇见她的。

被当做是闻远清的妾室，于储君而言，确实是侮辱。但她若是计较起来，闻远清最多推出一个妾室，也毫不心疼，实在是好买卖。

姜夫人这时才明白，闻赴是她惹不得的人，她问：“你到底是谁？”

闻赴微笑：“问孤的身份。”她声音冷下来，“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敢找过来，是闻远清叫你来的？”

姜夫人腿一软跪下了，“妾身不知，”她语无伦次，回想着今天自己怎么就气势汹汹就来找储君的麻烦了，“不是殿下，是府里的下人嚼舌根，说府里又进了美貌女子……”

闻赴问：“哪个下人。”

姜夫人回想不起来，她反应过来，是被人算计到了储君面前。嚼舌根嚼到她耳边，就是要她来找储君的麻烦，可是，那人是殿下的亲信……

现在这情形，她只能认了。

“殿下，”姜夫人膝行着往前，仰头看着假山上的女子，“是妾身眼拙，做错了事，求您宽恕！”

宁王府的下人姗姗来迟，闻远清看见闻赴掐着他最心爱的白孔雀，“皇妹，这是谁惹了你，拿畜牲撒什么气？”

闻赴说：“宁王殿下的待客之道，孤今日领教了。”她目光阴沉，“使这种下作手段，足以让你在朝堂立足吗？”

闻远清脸上挂不住，他呵斥姜夫人，“冲撞储君，还不把这无知蠢妇拉下去！”

姜夫人挣扎着，哭喊着，“殿下，妾是被人算计了！”被人押起来时，闻赴喊道：“慢着。”姜夫人期冀的目光看向闻赴。

闻赴说：“这只孔雀，孤很喜欢，宁王不如割爱。”她看似是在询问，却已经赶着孔雀下了假山。

责罚一个被驱使的不相干的女人，既不能给她痛快，也不能让闻远清心痛。闻远清要踩她的面子，她自然要闻远清出血，他敢把这孔雀放在这里炫耀，就要做好护不住的准备。

闻远清脸色铁青，“皇妹既然喜欢，带走便是。”他和征西大将军周海达成合作，周海为表诚意，把这只珍禽送到了他府上。

如今闻修慎开口要，便是冲着破坏他和周海关系去的，他岂能不知？可是他若是不肯让，闻修慎明显是要借着他妾室冲撞一事大做文章，以父皇对闻修慎的偏爱，他会吃更大的亏。

闻赴把孔雀赶到闻远清身边的下人那里，“青栀晚些时候会带人过来，你记得把这孔雀交到她手上。”她欣然接受，白得一只孔雀，还能借以打击闻远清的气焰，闻赴心情不错。

至于闻远清妾室的几句闲话，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她抚摸了一下白孔雀的羽毛，“皇兄不会打击报复吧？要是我的孔雀被伤着了，我还是会来找你的。”

闻远清正给手下使着眼神，听见闻赴这么说，很真诚道：“皇妹尽管放心。”

既然闻修慎当下不能带走这孔雀，他要做什么手脚还不简单。

事后再来找他又有什么用？

“好。”闻赴好像没看到闻远清眼里的不甘。

闻远清在旁边带路，随手挥退了一众下人。闻赴看向他身边的灰衣人，依旧半边脸被头发挡着，仪容不整。

她的视线很明显，黄杰却像没感受到一样，目不斜视，倒是闻远清问：“皇妹一直盯着我舅父看做什么？”

闻赴：“这样打扮的人很少见，皇兄又素来爱整洁，孤便好奇了些。”她解释完问道：“黄先生是位高手？”

黄杰摇头，身子略微有些佝偻，转身面向闻赴，“储君高看在下了，我只略通些拳脚，与高手不沾边。”

闻赴没再问。

宁王府里的阵法一个套一个，不知布阵的人花了多少精力，就算是顶尖高手，如果是在这里被埋伏，也是占尽下风，几乎无力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