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半,闻赴说:“我想再去看看那只孔雀。”
闻远清一怔,他说:“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反正孔雀也送给你了,不急在这一时。”
闻赴说:“既然大皇兄不愿陪我一起,我自己去看也无妨。”她放出追踪蝶,转身就要走。
指尖的追踪蝶朝府外飞去,闻赴立刻跟上,闻远清见状先是悄声问黄杰:“舅父,还要周海过来吗?”闻修慎恐怕是知道他的打算了。
黄杰说:“不过一只禽兽,周将军若是因此与殿下生分才是糊涂。”
闻远清还是不太放心,让人去通知周海不必来了。他跟上闻赴,跟到了帝京最热闹的街市。
追踪蝶在前边不远的地方扇动着翅膀,停在了一家赌坊门口,赌坊可以用任何东西做赌资,白孔雀这种珍禽当然更受欢迎。
闻赴侧身看闻远清:“皇兄不想把孔雀给我直言便是,何必这样曲折?”话中的埋怨溢出,“我也不是非得做这个恶人横刀夺爱。”
闻远清着急解释:“皇妹这你可就冤枉好人了,会不会是你的追踪蝶坏了?”他确实没让人带孔雀来这里。
闻赴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看闻远清,追踪蝶坏了这种话他也能想到,真是不一般。
她跟着追踪蝶进了赌坊。
直到看见白孔雀,还有一个外衣被扒了头发凌乱的年轻公子。
闻远清看到那个年轻公子的瞬间,就明白自己被算计了,这是周海唯一的儿子,周延,嗜赌成性。
周海停了周延的所有银钱,就是为了让儿子戒赌,所幸很有成效,周延已经半年没进赌坊了。可是因为自己送回来的白孔雀,周延又进了赌坊。
闻远清先发制人:“周延,这只孔雀你是从哪里弄来的?”他就算知道是闻修慎做了手脚,可没有证据,也不能寻到闻修慎头上去。
周延抬头,连跪带爬:“宁王殿下救我!他们要砍我的手!”
闻远清脸沉下来:“本殿再问一次,你怎么会带这只孔雀来这里?”
周延反问:“不是殿下把孔雀送回来的吗?您得救我啊!”
确实是闻远清让人把孔雀送回去的,但是在闻修慎面前,他哪里能承认,“休要胡乱攀咬,本殿已将此禽赠与皇妹!”
闻赴眼神玩味,视线从人群中收回,说道:“它总不会自己走到将军府。”
赌坊的人从闻赴几人的对话,已经知道几人身份不凡,可无论是谁,输了就得付出代价。
“两位殿下,周公子现在一共输了七万八千两白银,您二位看?”
闻赴摊手,看向闻远清,“我要这只白孔雀。”
就算闻赴不提,闻远清也不会让此等珍禽流落在外,他说:“让你们主子来见本殿。”他不打算付钱,以势压人是最优选择。
闻远清在二楼等着赌坊主人,闻赴在一楼拐角处,拦住一个头戴兜帽的男人,“周将军。”
周海简单行礼,“殿下。”他压着声音问:“殿下让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些?”
闻赴说:“不是宁王让你来的吗?虽然他后边改变主意又换了地点。”
周海说:“这也不能证明什么。”
闻赴微笑:“的确不能证明什么,只不过是宁王对周延莫名其妙就有了救命之恩,还能把白孔雀丢失和周延入赌场的罪名一并推到孤身上罢了。毕竟,这孔雀是要送到东宫。”
周海脸色微变,他回头朝二楼方向看了一眼,“宁王殿下好心计。”
写信告诉他要把孔雀送回将军府避免储君强要,挑起他与储君的矛盾,让他离府,却趁机把他儿子带到了这里来扮演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储君让他亲眼看见这一幕,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和自己的儿子都是大皇子手中的棋子。
闻赴说:“将军不去和宁王见一面。”
周海面色微沉:“既然宁王殿下要帮助犬子,臣又何必去让宁王不开心。”
已经起了隔阂,以后就不可能再一心侍君。闻赴目的达成,她转头就去看白孔雀。
她坐在孔雀旁边的围栏上,说:“你羽毛这么漂亮,我不会把你丢在这里的。”
白孔雀用脑袋挨着闻赴的手掌,很亲人的模样,殊不知闻赴心里想的是用这些漂亮羽毛做衣裳,不知道会不会把这只孔雀拔秃。
周海脚步沉重,宁王是在算计他,储君殿下虽没说什么,可也是在逼他做选择了。
这才是储君殿下回京的第一日,宁王就已经败了一场。
做皇帝,手腕和胸襟同样重要,或许宁王真的不是一个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