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到傍晚的时候，基本就算结束了。
会场里还留着一点散场后的杂乱。背景板没拆，桌上的名牌收了一半，学生志愿者抱着资料夹和矿泉水箱来回穿梭，几位老师站在门口说着最后几句客气话。林绪白把手里的流程表对折，夹进文件夹里，肩颈终于慢慢松下来一点。
“林老师，今天辛苦了。”
“你们也辛苦。”她笑了笑，把笔收进包里，“后面就交给你们收尾了。”
“学校这边订了个工作餐，几位老师一起坐坐，您可别跑。”
她本来想说自己回去还有点东西要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点头：“好。”
地方离学校不远，走路过去十来分钟。
去的人不多，今天到场的几位老师，加上学校这边负责对接的几个人，刚好一桌。说是吃饭，其实也还是工作延伸，落座没多久，话题就又回到了白天的安排上。谁的环节临时调了顺序，哪位老师台上那句即兴发挥效果不错，谁又在后台跑上跑下救了一场急。
林绪白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热茶，偶尔接两句，更多的时候只是听。
梁书衍坐在她斜对面，也不算多话。有人问到他，他就答两句，没人把话抛给他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吃饭。中途有一道热汤转到林绪白面前，她刚伸手，梁书衍已经顺手把勺子一并递了过来。
动作很自然，像只是习惯。
林绪白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
就这么一句，也没再多说。
她低头喝了两口汤，手机在桌边轻轻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是陈也。
结束没有？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回过去。
差不多了，在学校外面吃个工作餐。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对面又回了。
我来接你。
林绪白看着那四个字，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她把手机按灭，没立刻再回。等桌上这轮话过去了，才放下筷子，起身时语气很平：“你们慢慢吃，我有点事，先走了。”
“这么早？”
“嗯，先走一步。”她拿起包，对旁边的人笑了笑，“今天辛苦大家了。”
几个老师纷纷点头，也没多留她。梁书衍跟着站起来，顺手把她刚才放在椅背上的薄外套递过去：“我送你到门口。”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包间。
饭馆外头的风比屋里凉一些，街边路灯已经全亮了，车流压着马路往前走，远远近近都是光。林绪白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到门口时才看见停在路边那辆熟悉的车。
车停得很稳，司机坐在前面，后座车窗降了一半。
她脚步顿了顿。
梁书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只当是来接她的车，没多问，只停在门口，语气很平：“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林绪白转过头看他，“今天也辛苦你了。”
“我还好。”梁书衍笑了一下，“你回去早点休息。”
“嗯。”
话到这里就够了。
梁书衍没再往前送，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林绪白这才朝车边走过去。
后座车门从里面推开，陈也下了车。
他今天应该是刚从外面过来，衬衫袖口松松挽到小臂，领口也开了一颗，整个人站在路灯底下，眉眼里有一点很淡的倦意。可那点倦在看见她的时候，似乎又很快压了下去。
“吃完了？”他问。
“嗯。”林绪白走到他面前，抬眼看他，“你怎么还真来了？”
陈也没接这句，只接过她手里的包，顺手替她拉开车门：“先上车。”
她弯腰坐进去，陈也也跟着上了后座。
车门合上的一瞬间，外头的风声和喧闹一下被隔掉大半。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口一点很轻的响动。林绪白刚把外套放到一边，陈也的手就伸了过来，扣住她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动作不重，却很熟练。
“这两天有没有想我？”他低声问。
林绪白偏过头，看着他笑了笑：“陈先生现在见面第一句都这么直接了？”
“问你呢。”
她没立刻答。
陈也看着她，眼神沉沉的，几天没见，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和存在感一起靠近时，反而让人有种很奇怪的安定。林绪白看了他两秒，才低声说：“想了。”
陈也盯着她，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很短，也很自然。不是那种急着要把人吞下去的吻，更像是几天没见之后，终于把人重新带回手边的一点确认。
林绪白没躲，只是手指很轻地搭在他手腕上。
“你这两天对我有点冷淡。”陈也声音不高，像说一件已经在心里压了两天的事。
“有吗？”她问。
“你说呢。”
“可能是忙吧。”林绪白靠回椅背，语气很平，“学校这边事情本来就多。”
陈也看着她，像是在分辨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可最后他也没再往下追，只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捏了两下：“忙到消息都不爱回了。”
“不是回了吗？”
“回得挺敷衍。”
这句话出来时，他语气里有一点很淡的不满，却又不像真的在和她算账。更像是终于见到人了，才把前几天那点没说出来的不舒服轻轻翻出来一点。
林绪白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那你想让我怎么回？”
“以前怎么回，现在就怎么回。”
“以前是以前。”
“现在呢？”
她顿了一下，没立刻接。
车已经开出去很长一段，窗外的路越来越熟。林绪白看了一眼前面的红灯，又看了一眼路口转向，过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是回我那边的路。”
陈也嗯了一声，手还握着她的：“去我家。”
“去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