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问题?”
林绪白偏头看他。
陈也神色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可也正因为太自然,反倒让人没法真的问出什么“为什么”。几天没见,他来接她,车没往她家开,而是直接把她往自己那边带——这件事放在陈也身上,好像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
她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只说:“你都已经决定好了,还问我有没有问题?”
“你要是真不想去,现在也能让司机掉头。”陈也看着她,语气淡淡的,“我又不是绑你。”
林绪白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你这还不算?”
陈也也笑了,手掌在她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你现在要不要回家?”
她没说话。
车窗外的夜色一寸寸退过去,城市的灯在玻璃上映出一层浮光。林绪白安静了几秒,最后还是把头偏回去,低声说:“不回。”
这两个字很轻。
陈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车进小区的时候,林绪白才真正看清陈也住的地方。
地段自然不必说,进门一路都安静得过分,连路灯都压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贵气。电梯直上,门打开的时候,屋里没有太多花哨的摆设,空间很大,色调冷,东西也少,落地窗外是整片深市夜景。所有细节都收得很干净,也很克制。
很像陈也。
不张扬,但没有一样不是好的。
她换了鞋,站在玄关里扫了一眼,陈也已经把她的包放到一旁,回头看她:“看什么?”
“看你平时住的地方。”她说。
“好看吗?”
“挺像你的。”
“哪儿像?”
“冷。”林绪白低头把鞋摆正,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贵。还不太好接近。”
陈也站在那儿看着她,低低笑了一声。
“你对我意见还挺大。”
“陈先生自己感觉不到吗?”
“感觉到了。”他说,“但你人还是跟我回来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一下把距离拉得很近。
林绪白抬眼看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也已经走过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动作很直接,也很熟悉,像这几天隔着消息和时间堆出来的那点距离,在真正见面之后其实根本不值一提。
他低头埋进她颈侧,呼吸很近。
“想你了。”他说。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分量比别人的重得多。
不是因为多深情,而是因为陈也本来就不是那种会把情绪挂在嘴边的人。越是这样,偶尔说一句,反而更像真的。
林绪白被他抱着,背慢慢靠上身后的柜子,手也抬起来,落在他肩上。她没有推开,只是安静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以为你今天会先问别的。”
“问什么?”
“比如我跟谁吃饭,谁送我出来之类的。”
陈也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沉沉的。
“想问。”他说,“但现在不想先问这个。”
“那你想先问什么?”
陈也没说话。
他只是看了她两秒,随后低头,重新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车里那个重很多,也更深。几天没见堆出来的想念、前几天她消息里那点让他不舒服的冷淡,还有刚才在车窗里看见她和另一个男人站在饭馆门口那一幕,全都压在这个吻里了。
可他现在不想翻。
至少现在不想。
林绪白被他吻得呼吸有点乱,手指攥住了他肩侧的衣料。她心里当然知道,澳门那一点不舒服并没有真的消失,陈也看见梁书衍送她出来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可此刻被他这样抱住的时候,那些本来还清清楚楚留着的边角,忽然又都被压了下去。
她没有打算一直揪着不放。
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这句话不是替谁开脱,只是她这一刻很清楚的判断。她还喜欢陈也,也还想和他继续往前走。那既然如此,她就不会因为一个点,把整段关系都推开。
至少现在不会。
陈也的手从她腰侧慢慢往后收,把人更紧地带向自己。林绪白偏了偏头,呼吸稍稍乱开一点,低声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急?”
“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
“几天没见。”陈也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这几天又一直不怎么搭理我。”
“我哪有。”
“没有?”
“没有。”
陈也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点笑意很淡,却明显不是完全相信。可他到底没再跟她争这个,只低头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随后贴着她耳边说:“行,当你没有。”
这句话听起来像翻篇。
林绪白却知道,不是真的过去了。
有些东西他只是暂时不提,不代表没记住。
可她也没再往下说。
她只是抬手抱住他,把自己重新贴回他怀里。这个动作一出来,很多话也就都没了必要。陈也垂眼看她,眼底那点本来压着的情绪终于慢慢落下去一点,手掌在她后背上很轻地顺了一下,带着一种很明显的安抚意味。
“饿不饿?”他问。
“刚吃完饭。”
“但是我饿了。那去洗澡?”
林绪白看着他,轻轻点了下头。
陈也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拉近了一点。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很自然的、不容人再往后退的意味。林绪白被他带得往前一步,几乎是直接撞进他怀里,手下意识搭在他肩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也已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
像是确认,也像是某种压了许久终于重新落回实处的安定。
下一秒,他握住她的手,直接把人带进了浴室。
门在身后关上,热气很快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