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颈后传来,应雪松被吓得一个哆嗦,往侧躲了一步,警惕看向声源。
许青筠就站在船舱边的楼梯上,往下一步,站到应雪松刚刚站着的位置上。
服务生从应雪松身边走过,送上一杯新香槟,把许青筠手上的空杯换下来。
“呦呵,难得见你说东西好。今早不是还嫌我的新船小。”
凌家大少放下香槟,隔着沙发,手往里一指,“里头休闲区我还让任建平特意设计了,要不要打局桥牌?”
任建平绕过沙发,站到应雪松身前:“不止桥牌,许少如果……”
“不急。”
两个字掐断话头。
任建平灿烂笑容失了三分颜色。他抬手搂过应雪松的肩膀,呵呵两声:“也是也是,时间还早。”
许青筠也笑,一双眼睛瞳色浅浅,眼皮缓慢上下:“是啊,今天时间还长呢。”
又一个脸皮嫩嫩的从楼上下来,男的,也是十七八岁,从许青筠身边走过,站到沙发前,把喝了一半的橙汁往前送到凌大眼前。
“哥,我真不能喝酒吗?”
“我可不敢,爸妈知道了打死我。”
凌家的小儿子。
应雪松暗暗呼出一口气。
“飞桥能做什么特殊设计吗?就像这种,有点意思的?”
任建平当即接上许青筠:“当然能啊!这个飞桥嘛……”
许青筠把手一摆:“上楼说吧。”
凌大说了声一起,放下杯子就要过来。沙发那边坐着的男人也起身。
许青筠却把手指一点:“你跟着干什么,陪陪小蓁玩啊,小心陆阿姨陆叔叔知道了怪你。”
那男人眉头皱,啧了一声:“大哥!”
应雪松这才仔细打量那人,眉眼确实和许青筠有些像,只是五官更灵动,没那股子沉沉死气,让人一眼感知只有不同。
凌家小少爷抬头:“惟新哥你去吧,我陪她看电视。”
公主头小妹嘴巴刚张开,话还没出口,人已经拍拍沙发跑过去跟上楼了。
应雪松忽觉肩背也被拍拍。任建平压着她肩膀低声说:“这艘船飞桥不大,太挤了我不好介绍技术,你就别上去了。”
两个少爷接连从应雪松身边走过,往上消失在楼梯转角,任建平丢下这句话,也是转身就上楼。
连服务生都逐流而上,端着冰桶朝旁边的许青筠一点头,先上去添补饮食。
许青筠一手捏着香槟杯,一手闲闲抄进西装裤兜,居高临下,目光在应雪松脸上走了两圈,定住。
应雪松抬高下巴,迎上许青筠的目光。
她嘴角忽往上,露出个得体平和的笑:“许少慢慢听,我们家建平向来是亲力亲为参与家里生意的,什么问题都能为许少你答疑。”
许青筠眉峰一动。
“哦是吗。”
语句平,没有一丝一毫因为像是个问句而抬高。
“那我可要好好请教了。”许青筠笑得狡黠,往上两三步,也消失在楼梯尽头。
一楼船舱沙龙,只剩下并排看电视的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前头驾驶室里开船的,剩下就是应雪松。
她站在楼梯最低的台阶上,定定把沙龙区扫了三圈,拿起刚刚服务生留下来的一杯香槟,走出船舱,绕到船头的沙发坐下。
船已离港,方才稳健踏实的陆地已成远处两条线,船裂开水面,又见维港与尖沙咀,对于应雪松来说算是半段回头路。
包里手机一震,应雪松拿出来挡着阳光细看,才发现上面已经摞了一堆消息。无一例外,都是来自好友沈怡。
沈怡:发点靓照来看看,这里还有人在上班啊。见钱忘友不能太过分啊任太太!
沈怡:OMG,刚有个客人长得好像你哥。emmm……细看还是没你哥帅。你下个月结婚你哥得回来吧?!对吧!
沈怡:我靠,又被那个老妖精骂了,真是气死我!那个客人又不是我维护的!
沈怡:你真的不能雇我当助理吗?!
应雪松一条条回复,先是拍了海景与大楼,发过去。
应雪松:绕了一圈回到原点T T
应雪松:老妖精骂你什么?他的客人又被撬走啦?
应雪松刚要敲第三条,沈怡的新消息来了。
沈怡:怎么还在维港,目的地是哪里啊?
应雪松肩膀一耸,低头借助阴影,一字字敲:本来是去长洲,可谁知道呢?低级二世祖看高级二世祖的意思,开到哪里算哪里吧。都是贱-人。
“在骂人吗?应小姐?”
应雪松浑身一抖,手机飞出去摔在甲板上。许青筠笑声轻快,一弯腰就把她手机捡了起来。
应雪松腾地站起来,手往前抓,可许青筠轻轻松松一个侧身闪开,歪着头冲她笑。
“被我猜中了?让我看看骂我什么?”
他说着就翻过手机来要看屏幕,应雪松登时脸都白了。
“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