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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妄回到房间,把那些“证据”放在另外一个空匣子里,用锁好生锁上。
转身走向内室的屏风后,那里能沐浴。楚河早给准备好了热水,催他早些休息。
三两下除掉身上沾惹了一日灰尘的衣衫,楚妄抬腿迈进浴桶。
哗的水声惊扰了正打坐调息的贺環,他睁开了不存在的双眼,对着大致的方向喊道,“沐浴这么大声,吵死了。”
贺環喊出来这话忽然有些羞,生前的他何曾如此骄蛮?
可转念一想,人就该做剑的奴隶。
也就该满足剑喜静的需求。
对面没有声响,贺環待又要开口,忽然感觉身子一悬,耳边一热,竟是被人提起。
那人来的时候他竟为何没有发现?
习武的人脚步总是轻,轻到他都没发现,可知其武力之高深。
贺環并没有细想自己可能正被一个健硕颀长且光着身子的刚成年的男子拎在手里。
他只是轻轻晃着剑身,试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发起反抗。
然而反抗无用,楚姓愣头青将军已经把他带到了内室,扔在小榻上。
那小榻上放着套干净的寝衣和擦身用的布巾,旁边就是浴桶,贺環甚至能清晰感知到从桶内不断浮散的热气,熏蒸的他脑袋轻飘飘又沉甸甸的。
好半晌,才理智回笼,贺環意识到这位年轻将军的恶劣。
贺環:“你真过分。”
哗哗的水声再度响起,对方甚至还在用微微低哑的声音哼着小调,好像专门来气他似的。
楚妄想笑:“我陪你修禊,你随我沐浴,有何不可?”
贺環不满:“可是很吵。”
楚妄轻哼一声,往身上打着皂角,“你也不差。”
“……”
贺環无语闭上嘴。
他虽然成了剑,但从前的谋略与耐性多少还在,他深吸了口气,不存在的唇角倏忽浮起一抹笑。
他在等,等着那将军沐浴的时候放松下来,那才是他反击的时刻。
约莫过了一刻钟,水声也不似方才那么响了,一切变得静谧,只余淡淡的水汽氤氲,悠悠荡荡浮在一人一剑中间,等着有谁挑破这份虚假的沉默。
敌不动,我不动,两者默契玩起了兵法。
楚妄盼着先动作的人乱了阵脚。
贺環却反其道而行。
“那封信为何不看?”贺環问。
细细渺渺的声音自小榻上飘来,楚妄勾起了唇角,还以为这小恶灵能有什么更高明的地方。
“没什么值得看的。”楚妄答。
“那不是公主的信?”贺環又问。
楚妄本该从从容容,淡然而更高明地告诉那剑里的恶灵,与写信的是不是公主本没什么关系,他不想看便不看了。
却因对方接下来的话茫然了一瞬。
只因剑说:“像你这般的将军不就该向往公主?英雄配美人本就是自古之理。”
楚妄擦水的动作一顿,忽而不知该怎么反驳。
他本可以很明白的告诉那小恶灵,并非所有将军都渴慕公主,却也无法信誓旦旦承认自己向往美人。
除非美人不分男女。
而他向往的,明明应该还没遇见,却总觉得冥冥中已经丢掉了。
声音有些僵有些哑有些迟,“歪理邪说。”
又是三两下穿上寝衣,擦了长发,到底是没忘了这把剑。
半湿不干的发尾拂过剑身,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还携着几分凛冽的气息,是剑也是人早已刻在了骨血里的气息。
与上京格格不入的气息。
宝剑毫不掩饰嘲笑,“心虚了?”
楚妄用方才用过的布巾拂去剑柄剑身上水汽凝成的细珠,然后毫不留情又把剑发落到冰凉的墙上。
“聒噪。”转身往榻上去,不再理会那小恶灵。
楚妄只知道宝剑赤玉的剑柄闪了闪,忽然不作声了,并没懂得宝剑的异样。
夜静而空。
挂在墙上的贺環许久才撵走了那份凭空而来的羞怯与战栗。
不过是同用一块擦身的布巾罢了,他是剑他是人,本不是同类,自己又何必介意?
他想起方才的事,心里萌生了一种轻巧的欢喜,原来那种事真的能拿捏住人。
这愣头青将军果然在情事上没什么经验。
贺環仿佛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诀窍。
剑生也似乎变得来日可期而不会教他觉得无聊。
今夜他也可以睡个好觉。
只是到了后半夜,床上那人忽然翻来覆去颇不安宁。
梅开二度,贺環忿忿睁眼,“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