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卓感觉连牙齿都隐隐活动:“……撞坏了墙会扣我工资吗?”
“您本来也没什么工资,”米兰娜相当礼貌地表示,“您还没过实习期。”
柳卓没来得及表示遗憾,突然听到外面尖锐的无人机警报声,这时电梯到了,她连滚带爬跑出去,在窗边向下一看——
先派出的无人机集体报废,在空中乱撞,银发少年安然无恙,站在地上,甚至显得有些无聊。
用激光束试图伤害他的无人机全都失灵了,他一定是分化者,且体内的超强电流正在运行,所以才能达到这种干扰效果。
他在使用分化能力,但这种奇怪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柳卓试图用镜片锁定他,但隔得太远了,装入镜片后生命册的识别能力下降了不少,没办法识别他的异能。
反弹伤害,而且是用同种异能……
为什么会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这时银发少年突然动了,像尾灵活的鱼,纵身弹到了空中,紧接着又朝市中心飞去!
如果真让他破坏了城市哪怕一小部分,安全局全体员工都可以收拾收拾回家喝西北风了。
柳卓用力抠紧了窗框。
“该隐……”
电光火石间她本能地脱口而出。
紧接着她明白过来,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眨眼间爬过窗台,蓄力向上一跃,紧随着那个神秘的银发少年消失在了所有人眼前!
就是该隐。
人类始祖亚当和夏娃的长子,世界上第一个杀亲者,出于嫉妒杀死了兄弟亚伯,被放逐到虚无之地,永远徘徊不得安定。
最重要的是,他认为耶和华给他的刑罚太重,害怕自己顶着罪名,会被人所伤害,于是上帝给他留下一个印记:
从此之后,伤害该隐的人,必遭到七倍伤害。
柳卓扶着镜片,对准那个在高楼间跳跃的身影,生命册迅速锁定,识别,弹出了结果:
[已录入信息识别:硬骨鱼纲—辐鳍亚纲—海龙目—海龙亚目—海龙科]
[表现型异能:……]
等等,怎么只有一串符号?
“停下!”柳卓出声喊道,“谁派你来莫斯科的?”
转眼间他们已经站在了某座高楼的顶端。
如果在这个高度失足,坠落途中人就会死去,该隐也停下脚步,站在相隔不远的地方。
“我是自己要来的,”他讲英语,“没有人能命令我。”
是新枝。
只有他们会在代号上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换作是个真正的教徒,早在他们篡改创世纪语句作为自我宣言的时候就该当场气死。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柳卓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柔下来,“你先冷静下来好吗?”
该隐非但不冷静,还一撑楼顶坐了下来,两条腿在高楼边缘晃荡。
柳卓自己的心脏也跳得厉害,她慢慢接近他所在的方位,斟酌了一下,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无缘无故伤害别人的孩子,你遇到什么事情了?能和我说说吗?我保证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她不敢赌他那个奇怪的分化能力还会不会造成什么其他更可怕的后果,现在只要稳住他,缩短距离,柳卓有把握活捉了他。
幸运的是该隐虽然一声不吭,沉默得像是当场化为了雕像,但也不再继续移动了,只是安静地坐着,头发被高处的风卷得纷乱,像一团茂盛的植物。
“……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该隐。”
很好,柳卓真想杀到欧洲去把新枝的总部碾为平地,有这种教育小孩的技术,开个学校不是更能实现人生价值吗?培养一帮危险分子难道就能体现他们的才华有多不容于社会了吗!
话虽这样说,柳卓脸上还是尽量保持和颜悦色:“很好,呃……那你多大了?”
自称该隐的少年有对钴蓝色的眼珠,在昏暗的地方浓郁到简直惊心动魄。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了柳卓好一会儿,直到柳卓疑心他真的会脑袋朝下跳下去时才开口道:
“妈,你是真的忘了,我今年十五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