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少年就这么看着柳卓，忽然笑了起来。

他脸上尚未褪去的稚气和处在发育期中的身形形成了某种反差，叫人一瞬间简直毛骨悚然，好像能透过那双眼睛看见魔鬼的灵魂。

柳卓淡淡地说：“孩子，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最好赶紧走。”

她已经看到便衣往这边靠近了，但男孩没有任何挪动步伐的表示，而是又问了一遍：“您认识柳德米拉吗？”

他的俄语说得很熟练，即使不是母语者，也肯定是系统学习过这门语言。

柳卓在心底盘算了一下，搭上男孩的肩膀，把他带到另一条路上：“还是尽快离开吧，卢比扬卡广场不是一个游玩的好地方，为什么不和朋友们去大街上转转？况且这种天气，还是待在室内比较好，我可以送你去最近的……”

男孩咧开嘴，做了个鬼脸，把舌头吐出老长，随即嘿嘿嘿笑出了声。

冥冥中似乎有警报在柳卓耳边狂响，她撤回了自己的手，说了句“再见”转身就走，但没走出几步，只听他的笑声猛地拔高了。

“柳德米拉！”他大喊道，“柳德米拉！”

柳卓瞳孔紧缩，想也不想，回身就是一拳轰去！

距离被压缩到了极致，风声“呼”一下骤然汇聚，眨眼间把男孩推出去数十米！

对未成年人用异能实属无奈，柳卓刚生出点微妙的心理，就感到身体一滞，一股巨力迎面而来！

“怎么回事？”

“好像……好像是个小孩？”

“他在那边！快追！”

一瞬间剧烈的耳鸣吞没了柳卓，她缓了十多秒才听清周围人在说什么，一阵温热很快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你怎么样？”

米兰娜看起来是刚听到动静才出来的，第一反应是有人袭击，一把扯起柳卓就要把她送回去，不料柳卓眼神呆滞了几秒，突然恍然大悟一样拼命摇头：

“不对，”她说，“那个孩子，他是个分化者！”

柳卓上一秒用异能推开了他，下一秒异能反弹回来把她掀翻撞到了墙上，力道是刚才的五倍不止，直把柳卓撞出了一脑袋血。

米兰娜皱眉道：“什么？”

柳卓实在是撞狠了，站起来两腿都发软，她抓住米兰娜缓了一阵，顺便在她的外套上抹干净了脸。

短短一小会儿功夫，刚才那个孩子就没了影。

“他可能……可能和我们最近追踪的境外组织有关系，”柳卓顾不上米兰娜的古怪表情，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告诉叶尔绍夫，只说‘某个组织’他一定能明白，谢谢您……”

“我觉得他听不懂，”米兰娜板着脸说，“你最好先进去，别给外勤警务添麻烦。”

柳卓吸了口气：“不，我……”

警卫已经迅速戒备，将广场上所有无关人士都请了出去，柳卓听见他们在向上请示加大驱逐装置的功率，预计十分钟内，卢比扬卡广场和附近区域就会进入戒严状态。

“那小子最好别往那边去，”米兰娜看着天空，补上一句，“否则克里姆林宫的警卫会把他的头炸成……上帝啊！快躲开！”

她还没说完，银发少年已经鬼魅般浮现在两人身前！

柳卓下意识猛推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停手了，她自己被骤然袭来的反推力逼得倒飞出去，又一头撞在了门前的台阶上！

“莫斯科……”

只听那少年若有所思地说。

“我看到那边有几座漂亮的建筑，顶上有红色的五角星，本来想去看看来着，可我又发现沿着河还有一座大楼，现在我不知道先去哪儿比较好了。”

连着两下猛击都是冲着柳卓来的，她趴在台阶上，幽幽地插话道：“他说的是克里姆林宫和莫斯科白宫，通知总统吧。”

短暂的寂静之后，场面顿时炸开了。

米兰娜反应神速，知道自己一个普通人不能跟一个极端危险的未成年分化者对着干，迅速后撤一边拎起柳卓往门里塞，一边阻止不明情况的普通同事出来送死：“都回去！找地方躲好了！上楼去通知弗拉基米尔了没有？”

说叶尔绍夫的日常活动场所能防住TNT都是低估了其防御程度，这也就造成了除非TNT是在他书柜里炸的，否则就算是把现在这么大的动静再放大十倍，他都没可能听见。

柳卓被卡住了领子，垂死挣扎，抓住门页哀嚎道：“不不，停下，让我……”

米兰娜关门锁门一脚踢过机器人挡门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柳卓被她丢到大厅中央，脸都紫了，连连呛咳，闷头擦血，再也顾不上说话了。

“待在里面，”米兰娜简单地说，又拽起她上了电梯，“选在今天一定是别有用心，几个能做主的人里只有叶尔绍夫在，他又太年轻了。”

人类警卫没几个了，防御无人机和机器人迅速出动，柳卓伸手就要去按电梯里的警报。

“别按，”米兰娜按住她，“广场全封，没人能进来也就没人能出去，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