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卓早上醒来，眼前是一片白，钝痛从额头掠过眼皮，一直拉到脸颊。

即使有各种药剂，短时间内她脸上的伤口也不好愈合。

柳卓抿紧唇缓了一阵，思绪慢慢回笼。

她昨天出院，自觉无处可去，游离在医院门口左思右想，认为现阶段最好是跳进莫斯科河空空荡荡的河床，能活几天算几天。

维克多中途离开了莫斯科一阵，昨天又折返回来，正好在医院门口截住柳卓，并且严词拒绝了她的计划。

柳卓一直没有取下纱布，这里似乎是间公寓，地方不算大，布置很舒适。

维克多昨天放下她交代了几句就走了，正好时间也晚了，柳卓于是就地躺下睡了一觉。

如果他有什么想说的，今天一定会来。

但这家伙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柳卓又在门口睡了一觉。

这次醒来，天都快黑了。

地板太硬，躺得整个人都要僵直了，她站起身活动活动，一扭头发现沙发上多了一道黑影。

柳卓稳住怦怦乱跳的心脏，说：“你去染个头发吧。”

维克多莫名其妙：“嗯？”

“染成白的，”柳卓思考，“太黑了认不出来。”

“我考虑考虑，”维克多说，“为什么睡门口？”

柳卓向来是躺下就睡根本不挑地方，闻言也莫名其妙：“地这么平，不能躺吗？”

“去卧室，”维克多抽出领带，开始解扣子，“能看得见吗？你在睡觉我就没开灯。”

柳卓没动。

柳卓警惕地看着他。

维克多顺着她的目光，挪到解下来放到一边的领带上，又挪到刚解开的扣子上：“你在想什么？”

柳卓斟酌了一下用词，决定不说出来比较好。

“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吗？”维克多问，显然他想用更过分的词，但是忍住了，“还困就去床上睡。”

柳卓说：“不去，你要说什么就在这里说。”

“什么都不说，”维克多说，“我用手语交流可以吗？”

柳卓表情空白。

维克多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个，我来问问你想怎么用。”

生命册。

柳卓肉眼可见地精神一振，维克多见状道：“可以装在终端上，皮下植入，也可以做个眼镜，但是不能用眼睛，有风险致盲。”

“之前我是怎么做的？”

柳卓问。

“我不知道，”维克多说，“也许是希瑟塞进去的，因为这个东西原本就不是白雪研究所的东西。”

“还有一枚吧。”

“你是说密室？”

“是它，”柳卓说，“一开始有人在找它，他们找到了吗？还是说它根本不存在？”

“密室和生命册是当年实验的基本数据，”维克多慢慢摩挲着生命册的边缘，“生命册记录了所有开发异能，密室里记录了世界上所有的天使。”

“不在该隐身上，也不在亚伯身上？”

“我猜是在该隐身上，”维克多说，“夏娃和该隐是唯一犯了罪的两个人，夏娃偷吃了禁果，该隐杀死了兄弟，不过……”

“该隐身上没有。”

柳卓心不在焉地说。

“如果他身上带东西，他不可能有机会逃走。”

“那就是亚伯。”

“有办法把他留下来吗？”

“很难，”维克多把生命册轻轻按在桌上，“他没有多少理智，换成是我，就会强制他切除一部分必要组织，这样他永远是个杀人机器。”

柳卓没说话。

“我不会做，”维克多说，“我是人，换药吧。”

柳卓立刻坐下，抬起脑袋闭上眼。

“我为什么会抓自己的脸？”

“问我吗？”

窸窸窣窣的，应该是维克多站起身去开灯。

“是你，”柳卓闭着眼回答，“不像是因为疼痛，如果是那样我更可能抓地而不是抓脸吧？”

“确实，”维克多表示赞同，“你很想知道原因吗？”

他的手并不凉，指腹是温热的，很快就解开了原本的包扎。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柳卓瑟缩了一下。

“我现在什么样？”

“还好，”维克多仔细观察着，“应该不会毁容，其实那也算件好事，他们想要你的一大原因就是研究你的外貌和基因之间的关联，毕竟是谢罗夫教授亲自敲出来的，有人很想知道怎么才能既调整面部，又不会影响正常生理功能。”

“啊，”柳卓想到什么，“伊森是想买个孩子吗？基因编辑过的孩子？”

“埃丝特不会允许她的地盘里出现另一个能分走伊森注意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