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带着一大捧东西回家后,维克多已经把亚伯挪到了客厅地上,并且把他放平,让他好好躺着。
“不会感染吗?”柳卓提心吊胆,“这种手术至少也得借个诊所……”
该隐嘴里塞满巧克力糖,在一边含糊不清地帮腔:“嗯嗯嗯!”
“你吃苹果还不行吗,”维克多奇道,“那可是我猜到你会来住,专门给你买的促销货呢。”
该隐气结,不说话了,柳卓追问道:“什么?”
“他血糖不正常,”维克多扬了下头,“嘴不能停,让他少吃点,升糖太快晕过去了没人救他。”
柳卓赶紧把剩下的巧克力糖塞进自己兜里:“你要怎么……”
“拆开义体截断电路,”维克多说,“很简单的,之后也可以接回来,你和该隐进去等着。”
“我也不能看吗?”
“你没有义肢,”维克多沉思道,“但痛觉可能会继续转移,你晕了我可没工夫演睡美人啊。”
该隐在试图偷糖吃。
柳卓脸红红的推着该隐走了。
该隐十分活跃,上蹿下跳无所不做,柳卓则耐心无限,有问必答,至于回答的是什么就别管了。
“妈,”该隐甜丝丝地问,“我是一个好小孩吗?”
柳卓带了瓶苏打水进来自斟自饮:“你肯好好说话就是。”
该隐眼珠转一转不吭声了,片刻又说:“妈,我不敢告诉维克多,就悄悄和你说吧,挣钱的方法有很多种,可以自产自销,也可以低价买来他人的物品,再以高价出售,更复杂的就是……”
“等一下,”柳卓打断他,“孩子,我们是交流情报,不是上金融课。”
“好吧……总之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件事,有人邀请主人上门做客,但主人并不知道,邀请函在我这个看门小孩手里,我想给谁就给谁。”
“新枝会从其他途径知道的,”柳卓淡淡道,“太冒险了。”
“我们不是要欺骗主人,”该隐无奈,“我们给主人一个惊喜,让他们吓得打碎手里的杯子。”
柳卓了然:“他们是为了一件东西,或者谈一件事?为了获取资金?”
该隐点了点头。
新枝在筛选听话的分化者,也许她就是需要被清除的目标。
也许任何人都可能成为目标。
“别吃糖了,”柳卓最后还是说,“明天再吃吧,也别想那么多,等维克多结束了,你能和亚伯睡一个房间吗?”
亚伯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分别,维克多和该隐把他抬进卧室,在床上放好。
他躺在枕头上,大半个身体隐藏在被子下,显得很小。
柳卓打开柜子搬了床毯子,催促还在坚持不懈大啖糖块的该隐去刷牙,同时让维克多穿衣服……也没有穿上的必要了。
“我和维克多在外面,”关灯前柳卓叮嘱该隐,“做噩梦不要怕,夜里注意不要踢到亚伯,到时候他没事,你说不定要脚趾骨折,水在床头,流鼻血或者做梦哭醒了拿窗帘擦擦吧,没纸。”
“这睡前故事太长了,”维克多忍不住说,“你看他都睡着了,关门吧。”
该隐乖巧地说:“晚安妈,晚安维克多。”
“我们太惯他了,”维克多一边铺毯子一边说,“他毕竟不是真的需要照顾。”
他裸露在外的肩膀和手臂上全是圆圆的红点,柳卓别过脸尽力不去看:“我不想让他经历我们经历过的那些。”
“转过来吧,”维克多说,“让我看看,你的脸看样子快好了,不要挠。”
“我不挠。”
“我要检查的,别嘴上答应事后不认。”
“哪来的事后,”柳卓问,“什么事?”
“嗯——”维克多拖长了声音,“在这儿等我呢,和我去黄金山谷吧。”
“什么地方?”
“该隐说的是什么我大概能明白,”维克多说,“最近恰好有一场拍卖会,附带晚宴,歌剧,等等等等,新枝的资金一定是从这上面打主意,而我又很想吃紫罗兰金酒果冻。”
柳卓笑出了声:“那是什么?”
“带你去吃就知道了,”维克多同样神神秘秘地一笑,“我还不知道带着一位女士步入宴会厅是什么感觉呢。”
“太显眼了,”柳卓摇头,“而且我很讨厌跑得太远。”
“在欧洲而已,离我们不远,和我去吧。”
“以什么身份呢?”
“康斯坦丁,”维克多说着再次微笑起来,“康斯坦丁·库兹涅佐夫,你嘛,留给你自己起。”
“我不答应呢?”
“我也不去,”维克多答得很快,“让他们见鬼去吧。”
“我想救亚伯,”柳卓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是不是必须和你一起?”
“我们有机会弄明白很多事情,” 维克多没有直接回答,“而且谢罗夫教授也会去,你想见他吗?”
柳卓心里一动。
“你先告诉我一件事,”她说,“我的母亲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