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瑞年一进门,就看见布布乖乖呆在玻璃大单间里,于是屈指敲了敲玻璃,第四下布布的耳朵动起来,有些迟钝的转过头和万瑞年对视,碧色眼珠已然混浊。
万瑞年立马反应过来,布布年纪很大了,已经是十岁的爷爷猫了。
但在他们眼里,布布只是比十年前大了几圈。或许布布也会觉得奇怪吧,这个人刚领养它的时候和它一样小,怎么现在它老了,这个人还没变老呢。
万瑞年轻手轻脚的把大猫抱出来,心脏像灌满酸水,很不是滋味。
哥,猫,都走在他前头,几十年之后,他还剩什么?
后来他问过鹿响这个问题,鹿响靠着柱子,身后窗户大开,窗帘没绑,胡乱飞着,是个晴天。
鹿响听见问题,嘴角擒出一抹笑,他说,找一个爱的人,养一只猫。
万瑞年八岁,鹿响买了一大堆图画册,翻开父与子,万瑞年透着胆怯和小心翼翼,不太敢对这本图画册表现出感兴趣。
但渐渐地,他被画风和故事吸引,也就忘了胆怯,专心听着鹿响说。
最后,父与子朝月亮走去,化作了月亮和星星。万瑞年小小的眉头一皱,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甚至何为父,他也一知半解。
可鹿响的怀抱很温暖,这里有饱饭吃,有衣服穿,还有柔软舒适的床。
好像,何为父不是那么重要了。
当晚,万瑞年蜷在床上,被子绞成一团,他看见鹿响背对着他朝前走,怎么喊也不应他,周围和父与子的场景一样,突然,斜前方出现一轮大圆月,鹿响如同父一样走向月亮,然后消失了,任他哭喊都无济于事。
万瑞年惊醒,发现鹿响神奇的出现在他床边,温热的手掌轻拍他的脊背,柔声问他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八岁这年,那些晦涩难懂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劳斯莱斯幻影刹车停下,鹿响没有下车,周发和鹿响转头交流。万瑞年盯着车牌和车标看一会儿,他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莫名的格外想鹿响。
万瑞年在心里小声告诉自己,再等一会儿,一小会就好。
二排车窗降下,鹿响开口“上车,去吃饭。”
鹿响趁万瑞年上车的间隙打了个哈欠,疲色难掩。
万瑞年把布布放出来,鹿响见他动作轻缓,揉揉猫猫头问“今天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
万瑞年微微弯腰,把蓬松的一颗头递过去,声音带点闷和委屈“你现在已经不摸我的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