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回你家？”霍玉狸一只手还握着手机，有点呆地看着程尽。

程尽理所当然地问：“还这么早，你下班之后要做什么？”

“回宿舍啊。”霍玉狸这样回答，就看见程尽扬起了下巴，恰好日光突破云层，金色落在这双蓝眼睛上，闪闪发亮，像荡漾的海面，紧接着海面又荡了一下，是程尽弯着眼睛笑了。

程尽更理所当然：“那是以前，我们现在是朋友，去朋友家里玩，很正常。”

霍玉狸恍惚了几秒，被程尽牵着往前走，才反应过来：“好吧，先等一下，我要打个卡。”

他将手机切换到考勤软件，点了点，屏幕上出现“打卡成功”四个字，程尽低着头靠在霍玉狸肩膀上看到，“不限距离，在我家也能打。”

霍玉狸感觉程尽贴得自己很近，简直就像扒在身上的藤蔓，他脑袋里蹦出一条绿油油的藤蔓，长着程尽的脸，没忍住唇角扬了一下。

程尽又问：“你笑什么？看来你也赞同我的话。”

霍玉狸完全没听清程尽说了什么话，收起手机，回了个：“嗯？”他迟钝地想了想，回答说：“今天交到了你这个新朋友，我很高兴。”

程尽的下巴搁在霍玉狸肩上，两人有身高差，他这个姿势其实不太舒服，不过程尽觉得心里很舒服：“我也高兴。”

霍玉狸还想继续说，将狐的心扉全敞开。

不只是因为交新朋友高兴，还因为程尽不害怕他这个妖精，在狐的认知中，人类厌恶妖怪，所以程尽看到他的真身，还有耳朵尾巴长指甲都不害怕，还靠得他这样近，霍玉狸很高兴。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程尽另一只手顺着他的头发摸上去，伸进了帽子里，一下揪住他收不回去的狐狸耳朵。

难以言喻的触感传来，霍玉狸抿住了唇，又感到体内升起热。他近距离看到程尽摸得很开心的模样，忍住了没有躲开他。

朋友......就是这样的吧？

霍玉狸被程尽带上车，坐在后座上，原本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程尽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一只手牵手，一只手摸头发、耳朵，像是在玩什么新奇的玩具，直到前面的司机忍不住开口了。

“两位同学，这还在外面呢，注意点行不行？”

要注意什么？霍玉狸还没想明白，程尽直起了身，脸色有点冷，说：“在外面还不是因为你开的慢，你还怪起我们？开快点。”

这是程尽打的车，不是自家雇的司机，听见这话火就上来了，不过专车路程远价格也高，司机只是小声骂了一句：“神经病吧！”

霍玉狸听见了，转过脑袋来看，发现程尽表情很平静，像是很接受他有神经病这个事实。

司机加快了车速，到目的地等两人下车，一踩油门就开走了，不在这栋高档别墅前多停留一秒。

霍玉狸还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高、这么漂亮的房子！简直和圣里苏埃学院的教学楼一样大！而且前面还有小花园，正在盛开五颜六色的花。

被纸醉金迷花了眼的小狐狸，好奇地跟着人进了门，左看右看，一楼上方有颗巨大的水晶吊灯，晚霞洒进来，溢出细碎的金光。

程尽站在那，身上落了数个金点子，似乎和这个别墅融为一体，散发出高贵的气质来，他扭过头，被睁圆了眼、满眼睛亮晶晶的霍玉狸撞进视线，将要出口的话也顿了下。

“好大！”霍玉狸说，“好大！”狐感觉在房子里说话还能听到回音。

“......”

程尽觉得小狐妖简直是太笨，太没有见识了，这不过是他小时候住的房子，还有更新更大的家呢。

门上了锁，程尽这时候说：“你饿了吗？想吃什么？”

他打开冰箱，第一层是数个排列整齐的黑面包，下面几层放满了蔬菜和蛋肉，是他计划着将狐狸偷回家，为狐狸准备的食物。

虽然狐狸没有晕倒让他再次捡到，但霍玉狸此刻还是来到了这里。

程尽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听到霍玉狸走过来，他又隐藏了自己这像是变态一样的笑容。

霍玉狸看到那么多的黑面包，不赞同地皱了下眉：“你不要再吃面包了，没有营养。”

“好，我不吃。”程尽好像很敷衍地回答，又敷衍地决定了小狐狸的晚饭，他从冰箱里拿出排骨、鸡肉、胡萝卜、玉米，“我要做饭了。”

霍玉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程尽安排地命令道：“你去坐餐桌那等我。”

“好吧。”小狐狸听话地坐过去。

餐桌就在开放式厨房的对面，程尽系上条黑色围裙，动作熟练地切菜、开火、颠锅，烟火气在霍玉狸眼前绽放开来，霍玉狸有一瞬间恍惚，回想起了和木杨在小破房子里做饭的情景。

被领回木家的木杨，已经和霍玉狸一起在小破屋里互相依偎生活的木杨，大不相同。

霍玉狸所怀念的、现在缺失在生活里的木杨的影子，被面前端过来饭菜的程尽替代，程尽见他望着自己发呆，升起一点恶作剧的心思，倾身过去掀开了他的帽子。

程尽有点可惜，帽子底下没有毛茸茸的耳朵，看来是已经被霍玉狸收了回去。

霍玉狸呆呆地捂住脑袋，慢半拍地问：“为什么拿我的帽子？”

“因为吃饭的时候不能戴帽子。”程尽过去把帽子挂在衣帽架上，拐回厨房，端着剩下两盘菜出来，用碗盛了米饭。

宫保鸡丁、玉米炖排骨、两盘青菜，荤素均衡。

霍玉狸吃着饭，发现他吃五口饭，程尽才咽下一口，也不吃肉，于是筷子夹了块排骨，伸进程尽的碗里。

程尽愣了一下，顺着收回的筷子看过去，霍玉狸脸塞得鼓鼓的，瞪着两只圆眼睛。他用的是自己的筷子。

只有爷爷奶奶会给自己夹菜，程尽没有料到霍玉狸会夹给他一块排骨，所以这次没有放公筷，碗里的排骨亮晶晶的，像是沾上了霍玉狸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