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望到再也看不见，霍玉狸身影的那个小点消失在路尽头，程尽思考了约两秒，转过身。

因为这是程尽小时候曾被关过的房子，他自认为门窗都十分坚固，没想到也没能关住霍玉狸。

程尽没怎么犹豫地进入二楼的书房，一排排架子上摆着许多绽放火彩的宝石，柜子里整齐列着用于制作的金属机括零件，以及程西洲留下来的微型定位器。

窗帘被风吹开一道缝隙，光柱直照在少年垂下的眼睫、修长指间捏着的定位器。经过方才那一遭，他迅速放弃了关住小狐妖的想法，但是会发脾气的小狐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他而去。

程尽将定位器塞进项链底托，嵌上一颗亮闪闪的蓝宝石，心情颇好地扬起唇。

尽管这种做法和程西洲别无二致，可自己是为了留住朋友啊，和程西洲那种近乎变态的控制欲完全不同。

他这样想着，把项链小心放进口袋，出了门。

霍玉狸一直往前走，很快，他就发现他迷路了。

周围一排排树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柏油路向前延伸，仿佛看不到尽头。

他处于犹豫中：如果现在回头，还能循着气味找回程尽那里。

可是，程尽太过分了，不仅骗了工作，还诱骗狐，让他错过了上班。

霍玉狸的步伐慢了下来，阳光照得他刺眼，腿也走得很酸，还要控制尾巴和耳朵不冒出来，狐实在是很辛苦。

他圆而黑的眼睛眨了一下，靠路边蹲下身，抱住膝盖，像只闷闷不乐、离家出走又迷路的小动物。

可是，转念想了想，程尽也是好心，程尽给了他工资一万多工作，带他到自己家看大电视，是个很好的朋友。

霍玉狸该生气的是自己，他没有按时醒来去上班。

气了不知道多久，一阵车轮声由远而近，鸣笛声停留在霍玉狸身边，银色跑车的车窗降下，露出程尽冷白的脸颊。

程尽看上去神情有点冷，不大高兴地说：“对不起，我不该擅自替你打卡，以后我会先问你的。”

这让霍玉狸不好意思起来，搭在膝盖上的两只爪子团了团，憋红了脸：“那你要早点问。”

如果程尽早点说，虽然霍玉狸不赞同不去上班这件事，但也会原谅程尽的。

程尽轻轻挑眉，敷衍地“嗯”了声：“上车，我送你回去。”

霍玉狸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后座，绕到前面上了副驾驶，坐好，扣上安全带，看见程尽的手指在敲方向盘。

他扭过头，程尽似乎在思索什么，看着前方有点儿出神，霍玉狸凑近了点，回应道：“我原谅你了。”

程尽一怔，转过来，与霍玉狸圆呼呼的眼睛对视上。

程尽觉得霍玉狸简直就是有求必应的仙子，他还没送出道歉的礼物，霍玉狸就已经原谅他，程尽蓝眼眸中焕出一种奇异的光彩，直勾勾盯着霍玉狸。

霍玉狸头顶上的耳朵忽然“咻”地顶了出来。

他呆呆地错开眼，伸手去捂自己的狐耳，听见程尽很高兴地说：“那真是太好了。”

一颗漂亮的蓝宝石项链被托在手心，递到眼前。

霍玉狸又抬起头，程尽这时脸上带了笑，日光穿过车窗，将一切都照得光彩照人，风也仿佛为这段珍贵青涩的友谊欢呼，霍玉狸耳边响起一阵树叶震鸣声。

程尽说：“小狸，这是送你的礼物。”

宝石闪闪发光，霍玉狸接过来，又在程尽和宝石一样湛蓝的眼睛上停留片刻，问：“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程尽思考了一下，用拉长的语调：“作为......朋友的见面礼。”

“哦。”霍玉狸捧着项链，郑重其事地收好，唇角轻轻一弯，“谢谢你。”

引擎启动，副驾驶换了个边，直对太阳，程尽看到霍玉狸被刺得眯了眯眼，倾身过去放下挡光板，顺手摸了几下霍玉狸脑袋上毛茸茸的耳朵。

程尽开车开得很是漫不经心，转了个弯，霍玉狸又看见路边熟悉的雕像，忍不住说：“这是我们第四次经过这里了，程尽，你迷路了吗？”

程尽瞥霍玉狸一眼，没说出“你居然认路”这种话，不过既然被揭穿，他把车靠路边停：“在等司机，我没有驾驶证，进不了市区。”

“没有证？”霍玉狸低下头思索。

还没等他思索完，程尽打断他的思绪：“等会来人了，你的耳朵怎么办？”

霍玉狸又转而去捂住自己的耳朵，像是很为难：“我......太热了，收不回去。”

方才程尽递过来的宝石还在怀里，比他之前在山里捡的还要亮，他感觉特别烫，连带着整个身体也热起来。

程尽打开空调，冷风呼呼对着狐脑袋吹。

在司机来的前十分钟，霍玉狸总算将耳朵收了回去，他跟着程尽坐上司机的后座，忍不住又捏了捏怀里的宝石，心情像在云上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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