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玉狸抬头,看到祁明低下来的脸,祁明和自己的状况没什么不同,衬衫凌乱,像是为了安慰他,祁明侧了一下,露出脖颈上的红色吻痕。
祁明开口,虎牙若隐若现:“这和出卖劳动力是差不多的,反正也没什么损失,主要是来钱快,别不开心啦。”
霍玉狸这才想起来,还没问过祁明缺多少钱,也和自己一样吗?他从心里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点点头:“我会努力开心的。”
祁明没忍住笑,看霍玉狸站起身,他将手中的伞扬高,雨丝飘入伞下,霍玉狸额前的头发丝湿了,像是流浪在外面受着苦的小动物,垂头丧耳地往前走,努力把嘴角提了提。
这个时间点没地铁,一辆出租车被拦下来,停在两人面前。
霍玉狸先上车,祁明跟着坐上后座,霍玉狸低着脑袋摆弄手机,祁明凑过去发现他是在给人发微信,很长的一段话,开头好像是对不起什么的,发出去之后立刻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上面的上午发的一条旁边也立着感叹号。
怎么被人拉黑了还在给人发消息?祁明想开个玩笑,一抬眼看见霍玉狸的脸被照得绿油油一片,祁明脸上笑容僵了下,想到什么,静默几秒,冷不丁说:“在给前男友发消息?”
“嗯?”霍玉狸反应过来,按灭手机屏幕,“不是前男友,是我的朋友。”
祁明像是很感兴趣,身体贴近了点,霍玉狸闻到他身上混杂的香水味、酒味,轻轻皱起脸,又想到自己身上也是这种味道,就很想立刻去洗个澡,听到祁明在耳边问:“和朋友吵架啦?怎么回事,和我说说呗。”
霍玉狸不知道该不该说,祁明看上去很善解人意,好像要为他提供与朋友和好的帮助,霍玉狸想了想:“我的朋友说要和我谈恋爱,我拒绝了,但是他很生气,还扔掉了我送给他的赔礼。”
说到这里,他露出困惑又迷茫的表情:“我要怎么做,才能和他和好呢?”
祁明很惊讶:“为什么会拒绝?”
霍玉狸认真地说:“我们两个都是男生,怎么能谈恋爱,而且谈恋爱是需要结婚的,我和他不能结婚。”
祁明微微挑眉,如果他将霍玉狸看作真正的朋友,就会纠正谈恋爱需要结婚这种误言,他露出笑容,像是真心解答:“那么就不要和他和好了。”
“今天你没感觉到吗?好多客人的眼神都黏在你身上啊,我想,如果你去和他们做朋友,他们会很乐意的。”祁明身体往后靠,“挽回一个朋友,要比新交一群朋友值当的多啊,宝贝。”
霍玉狸向车门挪了挪,拉开和他的距离,捏了下自己的衬衫下摆,垂着头小声说:“但是我只想和他做朋友。”
他按下车窗,风灌进来,将车内的纷杂气息吹散,忽然地,他想起程尽身上的桔子味和被丢下的那袋桔子糖。
车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祁明眯着眼睛休息,听到霍玉狸在旁边问:“如果给这里最有钱的学生送礼物,送什么比较好呢?”
他想是不是自己的桔子糖不够好,所以才被程尽丢弃下来。
祁明一时没反应过来,开玩笑比了个爱心手势,说:“送一颗真诚的心。”
接下来一个星期,到晚上六点,霍玉狸准时和祁明打车去酒吧,到凌晨四点打车回来。
他做的工作实在轻松,两小时的硬挤出来的园丁岗,甚至不用去上班也能拿工资,而在酒吧做服务员,因为宋老板的特殊关照,那些客人也是笑意盈盈地开酒,不会多做为难。
和他同岗同行的祁明有时候想,为什么霍玉狸总是可以得到这样的优待?
一开始接触霍玉狸,可能是对这种单纯天真的男人有些好感,也想要把他拉下来玷污一番的恶趣味,可是看到霍玉狸比他过的好,祁明心里又不是滋味。
为什么连宋老板也对霍玉狸搞特殊?
和霍玉狸看到衣衫凌乱的祁明产生的同病相怜不同,祁明每次都在想,为什么自己胸前、腰腹、大腿全是吻痕,而霍玉狸就只腰上有几个零星的指痕?难道是那些客人碰到霍玉狸就自动变绅士了吗?
短短一周,霍玉狸就拿到了十万的工资。
祁明走入换衣间,发现霍玉狸缩在椅子上戳手机,他走过去,看见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戒指的商品界面。
戒指的价格是27098元。
霍玉狸仰起脑袋,圆圆的眼睛映着彩色灯光,焕出和酒吧格格不入的懵懂神采,祁明露不出招牌的带虎牙的笑容了,他不自觉地伸出手,触碰霍玉狸翘起来的发梢。
发丝微微晃动,像两只顶起来的耳朵一样。
祁明知道霍玉狸还在坚持不懈地发消息,想来这个戒指就是给那个朋友的礼物,但还是有些惊讶:“好贵的戒指啊。”
霍玉狸扬了扬手机,像是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下:“但是很好看。”
他觉得这次买贵一些的礼物,给程尽赔礼,程尽是不是就不会像丢下他的桔子糖一样丢下它了呢?
祁明突然又想给霍玉狸纠正恋爱观念了,说:“给男生送戒指的意思是喜欢他哦。”
霍玉狸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就是喜欢呀。”
祁明看着霍玉狸,好像无师自通了霍玉狸的内心,谈恋爱需要互相喜欢这个观点,是霍玉狸是恋爱剧里学到的。
恋爱剧里的喜欢是刻骨铭心、轰轰烈烈的,所以霍玉狸觉得自己的喜欢不是这种喜欢,可是哪有人被拉黑了还每天给对方发消息呢,好像霍玉狸自动认为对方是需要自己去哄的。
这种偏爱怎么不是爱呢?
如果程尽再有耐心一点,引导霍玉狸,那么会有一场幸福的恋爱吧?
祁明想起那个人人都不敢接近的少爷,听说他有精神病,想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如果让对方察觉到霍玉狸不自觉的喜欢,那该多么糟糕啊。
怀揣着这个心思,在戒指到达的那个晚上,祁明悄悄将戒指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