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说“好呀好呀”，因为学排球本来也是她为了缓解关系随口一说。但她也狠不下心拒绝。

所以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程简发来的“我教你”。

她闭着眼，咬咬牙，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抬手朝程简的方向挥了一下，接着又马上把手缩回来。

原以为不到一秒的动作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可程简却利落地从地上站起，径直朝她走来。

余音的心脏开始七上八下地跳起来。

程简做不出笑脸。一个谭应钦都够人烦了，忽然又来一个生面孔。虽然心中颇有不满，但看见余音朝自己招手的瞬间，又心软了。他还是要理她的。

“怎么了？”

程简就站在余音面前，过分疏离的口吻让三人都有些意外，气氛些许尴尬。

“这个给你。”余音扯了扯嘴角地笑了笑，“补充体力。”

程简悬在空中的手忽然又收回，偏头看向别处，“我喝过水了。”

本来两人互相顺着台阶下，一切就翻篇了。可他这时候不知道又在闹什么别扭。

江雀冲他使了个“又在搞什么”的眼色，被他故意忽视。

江雀悄声叹了口气，把余音手里的饮料硬塞到程简怀里，强硬道：“人家特地给你准备的。”

余音怔了下，刚要否认。

“谢谢。”程简的口吻比刚才柔和些。

一个给一个接，这样的画面太熟悉，只是身份互换。余音不免想起那晚在湖边，他也是心思重重的磨样。她直望着程简，他的脸上竟多了层可疑的红晕。

程简被她意味不明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低头拧开瓶盖，短短几秒半瓶就下肚。

“刚才站在你们旁边的男生是谁？新朋友？”程简捏着瓶子，有意把视线转向江雀。

江雀瞬间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指着不远处与他人闲聊的男生，“他刚才帮忙搬凳子来着，不然你以为我们站在这边边角角怎么看得到。”

“哦。”

程简面上平静，其实心里已经在欢心鼓掌了，连带着身体也轻盈许多。下半场要追回比分，他信心十足。

江雀摇头摆手佯装失望：“你不行啊，关键时刻掉链子。”

程简把水瓶塞进余音手里，下巴微抬，露出不容小觑的笑容：“刚才那是失误。”

下半场开始，不仅程简自己，所有人都明显觉察他这个小前锋的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不论是防守，进攻，跳投，还是与队友的默契配合都堪称完美。

场上的欢呼声一阵接一阵，没有停歇。

只是程简的对手同样不可轻视，程简这边进一个球，对手立刻跟一个球。

比分咬得越来越紧，29:30。

程简抢过球，一个胯下运球跑至三分线处，再加上假动作成功骗过挡在身前的人，将球用力抛给篮球架下蓄势待发的队友。

一记漂亮的妙传让平分瞬间追平。

四起的掌声也夹杂着惋惜。

“如果程简刚才可以直接来一个三分球，进了就能反超。”

“那要是没进……”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篮球穿梭在不同的手掌下，有来有回地进出在两个篮筐中。

比分持续追平，38:38。

程简所在的队伍第五次犯规，罚球两个。程简握紧双拳，目光犀利地看着对手站在自家的球架下接连投进两个球。

38:40。

队友咬紧后槽牙，抓挠着自己的短发，直叹气：“又被他们超了。”

“还有机会，别丧气啊。”程简拍着队友的肩膀，看向不远处的电子屏，只剩最后两分钟。

他们的对手在最后两分钟没有急着进攻，专心防守着每一个靠近自家篮筐的球。

观众渐渐对程简的队伍失去希望，就连程简的队友都有些疲惫，假动作漏洞百出。

场外有懂球的男生们纷纷抬脚离场。

江雀问：“还有一分钟，你们觉得能赢吗？”

“不知道。”喻槐安很诚实，一点也不偏心。

余音始终关注着身穿蓝色球衣的少年，尽管她的心脏已经悬在嗓子眼，嗓音却无比坚定：“我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