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哪有女孩子主动的。”

余音又气又羞地也扭头看窗外，程简伸手想要来勾她的手指，好在她发现了，并且躲开了。

程简干脆侧过身子，摇尾乞怜的小狗似的，急道：“哎呀，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不然、不然你再亲一下，我保证没意见。”

再亲一下？

得了便宜还卖乖！

余音咬住唇，开门下车的动作一气呵成。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唯恐他再追上来表白被路人瞧见，余音赶紧停住脚步。

盛夏的清晨也有一股躁动感，微热的阳光照在脸上，心潮澎湃。

像之前给他送花时的得意样，余音转身举高了手里的花，笑脸盈盈：“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进小区门口，确定他看不见自己，才三步一小跳地往家的方向去。

路过邻居家，余音举着手里的花又蹦又跳，直奔Max的小木屋。

她抬脚迈过矮栅栏，跪在不停摇尾吐舌的Max身边，低声叫：“你知道吗，他说他很喜欢我，他和我表白了！他怎么能这样呢……”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也控制不住地拔高，她立刻抿紧唇角，见四周依旧无人，便凑近Max的耳朵：“秘密。”

说完，她又抬手做个嘘声动作，笑容傻气：“不能让大家发现。如果发现的话，好像也没关系，我赔得起违约金。”

全身心都沉浸在初恋这件事里，这段时间连轴转的疲惫几乎一扫而光。

余音换衣服的时候在笑，刷牙的时候也在笑，躺在床上睡不着觉，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也觉得有意思。

她太想把这份好心情分享给江雀，但点开和江雀的对话框时，又犹豫了。

朋友变成男朋友这件事且不说多么震惊，而且他们四个人之后要怎么相处也是个重大问题。

她重新点开程简的头像，输入几个简短扼要又带了点警告意味的文字。

【别告诉任何人，太多麻烦。】

才过两秒钟，就有了回复。

【绝对保密。】

不能公开就不能公开，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亲都亲了，她就是答应了。

仰躺在床上的程简拿手背盖住嘴唇，止不住笑，也忍不住回味。

余音没戴口罩和帽子，别在耳后的黑发显得肤色更加白皙，睫毛和鬓角两侧碎发挂着的雨珠反折射出细光，脸蛋像一颗刚剥去壳的荔枝。

当时他本能地舔了下嘴唇，意识到不对又赶忙抿住嘴角，幸好她没发现。

他原本写了不少要对她真诚表白的话，可真的看见她，脑子又一片空白。

出于羞耻，程简不去想自己的窘样，脑子里全是那枚稍纵即逝的吻。

虽然只是很轻地一碰，但四肢百骸却有电流穿过，酥酥麻麻的。

且不谈梦，他真真切切地亲吻过她两次。

一次是在学校的寂静楼道，他无意吻上她的额头。

另一次是在喧闹的街头，他同样亲吻她的发顶，可隔着帽子是感受不到她的体温和香气。

细细数来，今天是第三次，是余音主动亲他，而且是嘴唇的位置。

蜻蜓点水般的吻，她后撤时鼻尖无意蹭过他的鼻尖，像是又亲了他一次。

他越是追究她的嘴唇多么娇艳柔软，一股难以言喻却又无比熟悉的燥热紧绷感随之而来。

今天只亲了一下，他的表现还那么一言难尽。

下次，下次应该他主动才对！下次要时间久一些，更深入一些才好！

程简越想越精神，走出房间的时候把刚睡醒想的常愿好吓了一大跳。

“唉哟——你吓死我了！”常愿好捂着嘴的手移到胸口，缓过神来问，“你怎么没去练车？”

“去啊，现在就去。”

他满脸写着兴奋，常愿好立刻瞧出端倪，跟着他走到冰箱旁，倚着冰箱门，打探道：“你谈恋爱了？”

“你怎么知道！”

指尖用力拉开可乐的拉环，嗞啦嗞啦的气泡直冒到手心，程简忙把可乐拿远些，和常愿好大眼瞪着大眼。

“刚谈恋爱的人都是你这副表情。”常愿好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面前根本藏不住事的稚嫩男孩，“还是那个网红？”

“什么网红？”程简光顾着找纸擦手，后知后觉自己扯过的谎话，马上改口，“哦！是她。”

“真不能说，连你妈都不能知道一点点？”

把余音的话时刻记在心里，程简忙摇头：“我谈的地下恋。”

“儿大不中留，有了媳妇忘了娘。”常愿好故作落寞地叹气。

程简只当她是在开玩笑，自己乐得开心，仰头喝了一大口可乐，还给人打起气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常老师今天也要努力工作哦！”

常愿好斜眸瞪他一眼。

被爱情滋养的人是很难不露出幸福的笑容。

程简发现这个道理的时候正在被教练批评，但仍旧憋不住笑。

“怎么越练越退步！我看你今天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笑，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想什么呢！”

程简松开握住方向盘的手，掌心捂住脸颊两侧，很不好意思：“想女朋友。”

“……”

教练翻了个白眼，怒道：“叽叽歪歪，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练就练，不练就下去，给别人腾位置！”

程简赶忙绷直嘴角笑意，端正好态度，两只手重新握住方向盘，正经喊了声：“练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