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微生问道：“不过什么？”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要拿他的命来换，他也愿意。

谢云归轻叹一声，一副无奈的语气：“传闻世间有一传说，蛊王一开始是巫族先祖为他的丈夫所创，最初的目的就是让她丈夫彻彻底底听从她，绝不背叛她。”

“若是她丈夫生出二心，蛊虫可瞬间要他性命。但种下此蛊的条件是，她的丈夫在那一刻是对她忠贞不二，痴心一片。”

“故而此蛊也可吸引到另一人身上。不过条件更加严苛，只有在两个人鹣鲽情深的情况下，并且只能通过巫山云雨这一个方式把蛊王吸引到另一个身上。”

谢云归再一次看向他，眼神里似有劝解：“你真的想好了？到时候你承受的痛苦比第一任宿主高出十倍不止。况且此蛊无解，迈出那一步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颜微生目光直直望向褚倾时的房门，没有一丝犹豫：“我想好了。请你替我保密，不要让阿时知道。”

他柔光里藏不住的爱意就要凝结成水化出来：“阿时她有更好的天地，这不是她的结局。”

思绪回笼，颜微生松开了环抱着褚倾时的手臂：“我们一同去用早膳吧，我想吃馄饨了。”

施城的早市也热闹非凡，各种早膳琳琅满目。

两人来到一家阿婆支的馄饨摊前坐下，此情此景让褚倾时想到了他们还在清河镇的时候：“颜微生，你还记得吗？当时在清河镇也是这样一个小摊，那卖馄饨的老汉最后在我们走的时候说我们，‘小两口感情真好，可惜是聋子。’”

颜微生将馄饨吹了吹确认不烫了喂到褚倾时嘴边：“当然记得了。虽然那句‘聋子’很小声，如果不是习武的话还真听不到。”

他眉眼淡若清风：“那时我还没有确定你的心意，不敢逾矩。”

褚倾时吸溜了一口馄饨，一点都不烫：“我最喜欢的是你的眼睛。”

“此话怎讲？”

“其实第一面我就记住了你的眼，那是一双纯撤如溪、眼似寒星的眼。干净、纯粹。后来在清河镇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颜微生凝眸着视线与褚倾时对视，再次证实了褚倾时的评价，那双眼在见识世间善恶后依旧如初。

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好景不长，祁将军传信来说，定南王的人在津城外蠢蠢欲动，恐有战事发生。

一行人在施城呆了不过半月，目前又要启程马不停蹄赶去津城。

在这半月他们也没闲着，津城援军到来之后，在褚倾时的指挥下，拾洲彻底将定南王的人赶了出去，平息了战事。

褚倾时也好带着施城守将与柘字营一同驰援津城，是时候与定南王正面交锋做个了断了。

本来褚倾时安排廉霁镇守施城，以防万一。但廉霁说什么都要跟着，他已经许久没有真正上过战场了，当初跟随李将军奋勇杀敌的激情好不容易找回一次，他还有不甘心，誓死要把定南王斩于马下为李将军报仇。

那柏鹤自然也跟廉霁分不开，他去哪柏鹤就去哪。

裴瑾珩和谢云归就不用多说了，裴瑾珩这人完全随性而为，想去哪就去哪，而谢云归的志向是悬壶济世，哪里有伤亡她就去哪里。

褚倾时到达津城时，守将祁将军亲自出城迎接。两人在城门下简短交谈，祁将军的面色沉着，言语间透出的讯息并不乐观。

津城之外的平原上，定南王的大军扎营绵延数里，旌旗蔽日，军帐如云。祁将军指向远处，说定南王近日频繁调动兵马，前锋已推进至津城三十里外，随时可能压境。

褚倾时登上城楼，居高临下观望敌方营寨。她数了数旗帜的数量，又看了几处营帐的排列方位：“对方的粮道从何处补给？”

祁将军目光如炬指着东南：“东南方向，但那条路已经被定南王重兵把守，轻易无法切断。”

褚倾时没有再多问，只让祁将军把最近几日的斥候回报全部送到她住处。

傍晚时分，褚倾时在临时辟出的议事厅里翻阅军报。

颜微生站在她身旁，替她把竹简一卷卷展开铺平。

她看到其中一封细作传回的消息，上面写明：

定南王世子丰千暮将率一支精骑绕道津城东侧，以佯攻之势牵制城防兵力，好让定南王主力从正面强攻城门。

褚倾时将那份军报单独抽出来，她用手指点了点丰千暮的名字：“佯攻的人选选得不错，丰千暮在军中的威望不低，由他带队，津城守军不敢轻视。”

“不过他的军事才华和能力都不如丰绥安，而且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好，不必分出太多兵力，但要选一个有领兵能力且武功高强之人。定南王定会派他手下大将谭豹贴身保护。”

祁将军坐在下首：“正是如此，若分出太多兵力去防东侧，正面就会吃紧。若是防得少了，万一佯攻变实攻，东侧城门一旦告破，整个津城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廉霁站在门边，听到此处忍不住上前一步：“不如让我带一队人马去东侧城外设伏，若是丰千暮真的来了，我先打掉对方的先锋。”

柏鹤立刻跟上来说他同去。

褚倾时抬眼看了他们两人，没有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