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撕破夜色,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南面丘陵的林子猛然震动,马蹄踏碎枯枝的声响从密林深处涌出来,如一股洪流一般撞向津城南门。
丰千暮骑一匹黑马冲在最前,身后精骑列成锥形阵,铁甲缝隙里露出的战袍是定南王府的暗青色。
裴瑾珩靠在南门内侧的墙根下,手里横握着长枪,听见马蹄声逼近,他把枪杆往地上一顿,整个人弹起来翻身上了墙垛。
他往下瞥了一眼,丰千暮的队伍已经出了丘陵边缘的树线,骑兵加速冲刺,距离城门不过两百步。
裴瑾珩转头朝城楼下的伏兵打了个手势,城门内列阵的步卒纹丝不动,只把长矛斜斜架稳。
丰千暮冲到城门前五十步时忽然勒马,马匹长嘶一声扬起前蹄。
他抬手示意,身后骑兵跟着急停,阵型散开成两翼,但他们没有直接攻城。
丰千暮仰头朝城墙上喊:“裴校尉,你在上面吧,下来打一场。”
裴瑾珩笑了一声,纵身从墙垛跃下,落地时枪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浅沟。
他朝丰千暮走去:“世子既然点名了,我便奉陪,”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却异常冰冷,“只看世子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说时迟那时快,裴瑾珩话音刚落,两波人便激烈交锋起来。
丰千暮飞身下马立于裴瑾珩跟前,他用的是一柄窄刃长刀,刀身窄长,劈刺灵活。
裴瑾珩长枪横扫,枪杆带风逼退丰千暮三步。
丰千暮侧身避开枪尖,刀背翻转贴上枪杆向前削,裴瑾珩手腕一拧将枪抽回,顺势刺向丰千暮肩头。
丰千暮抬刀格挡,刀枪相击发出刺耳的金铁声,两人各自退了两步。
裴瑾珩稳住身形再次抢攻,枪尖连点三下,分别刺向丰千暮喉口、胸口、小腹。
丰千暮挡开前两下,第三下慢了半拍,枪尖擦过他的肋侧划破战袍,带出一道血痕。
丰千暮闷哼一声向后撤,裴瑾珩矗在原地没有追,他知道谭豹就在附近。
谭豹眼看自家世子受伤也坐不住了,他从从斜后方举着斧头冲出来的时候,连带地面都在震动。
他虽瞧不起丰千暮这副孱弱的模样,但他仍是他主上培养的接班人,可不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此次主上派世子来率领佯攻的队伍,也不过是历练一番,不然以他的才能,根本不及王女万分之一。
那柄开山斧比寻常战斧大出一圈,斧刃泛着暗沉的乌青色。
谭豹身形魁梧,斧头抡起来遮住半边晨光,朝着裴瑾珩当头劈下。
裴瑾珩横枪格挡,枪杆被斧刃压弯,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道震得单膝跪地。
谭豹抬斧再次劈来,裴瑾珩只得翻滚躲开,奈何肩头还是被斧尖扫过,铁甲瞬间裂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染红了内衬。
颜微生扮成普通小兵混在城墙根下的步卒队列里,看见谭豹现身,他从队列中抽身而出,脚下轻点地面掠上几步,一柄短刀从腰间拔出直刺谭豹后腰。
谭豹回身抡斧横削,颜微生矮身从他斧下钻过去,刀尖划过谭豹的小腿。
谭豹踉跄一步,斧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谭豹怒声咆哮:“黄鼠小儿,有本事正大光明出来跟你爷爷打一场,躲躲闪闪的算什么本事。”
谭豹转身重新提斧,斧刃横扫过来,颜微生腾身跃起踩上斧背借力翻身,短刀改刺为割,在谭豹手腕上拉开一道口子。
谭豹的手腕血流不止,握斧的力道弱了几分,但斧头的挥舞依旧带着蛮劲,每一击都把地面砸出坑洼。
颜微生靠近不得,只能绕着谭豹游走,短刀不时探出去割他的关节和手筋。谭豹的右臂被割了三刀,出斧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丰千暮趁谭豹缠住颜微生的时候提刀再次逼近裴瑾珩。
裴瑾珩此刻左肩受伤,不过提枪的右手还算稳当,但动作比方才迟缓了不少。
丰千暮的刀法比方才更快,刀刀瞄准裴瑾珩受伤的左半身。
裴瑾珩用枪杆格开两刀,第三刀刺进他的左臂,枪随即脱手坠地。
裴瑾珩立马抬腿踢开丰千暮的手腕,退后几步弯腰捡枪,丰千暮紧逼上来,刀锋削过他的头盔,铁盔应声滚落在地。
颜微生看见裴瑾珩被丰千暮压制,他不再与谭豹缠斗,虚晃一刀逼退谭豹后转身朝丰千暮扑过去。
谭豹反应过来在后面穷追猛舍,斧头擦着颜微生的背砸在地上,颜微生没有回头,短刀在手中换了个方向朝丰千暮后颈刺去。
丰千暮感知到身后的风声侧身闪避,刀锋划破他的肩甲,他回刀格住颜微生的短刀,两把刀架在一起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