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得像礼,偏又不是礼。
那颜垂眼看着他,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的手越过裙摆,握住她的足踝。隔着薄袜,她仍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那热意覆上来的一瞬,她本能地想退,却被他按住。
“别动。”
声音很低。
不是命令殿上群臣的声音,却比那更近,也更不容置疑。
他低头,替她褪下袜子。
白色的绫袜从脚踝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皮肤。灯火照上去,冷得像雪。拓跋焘常年行军,肤色却深。他的手却很大,掌骨分明,虎口与指腹都有常年挽弓控缰留下的薄茧。
那样一只手握过弓、握过刀、握过缰绳,也握过许多人性命。
此刻却扣在她的脚踝上。
他明明低在她身前,可那颜很清楚,主动权从来不在她这里。
那颜的皮肤很白。灯下近乎冷,像雪落在金上。
他的拇指按在她踝侧,不重,却带着不容退开的力道。粗粝的薄茧擦过皮肤,磨出一点极轻的痒意,不疼,却比疼更叫人无法忽略。
她没有再动。
拓跋焘低着头,把金链绕过她的脚踝。
宝石贴上来时,是冷的。
黑曜石先碰到她,像夜里的一点冰。随后是紫晶,青金,红玛瑙。冷意一颗一颗落在她皮肤上,与他的掌心截然不同。他的手太热,热得像藏着火;石头却太冷,冷得她指尖微微收紧。
链扣很小。
他扣得很慢。
慢到殿中烛火轻轻爆了一声,慢到她能听见自己裙料细微的摩擦声,慢到他的呼吸沉在近处,低而危险。
那颜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
终于,金钩合上。
金链贴住她的踝骨,几颗宝石伏在雪白皮肤上,冷光幽微。
拓跋焘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他掌心仍托着她的脚踝,拇指停在链扣旁,似乎在确认那东西已牢牢落在该落的地方。
片刻后,他抬起头。
那颜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在灯下亮得惊人。危险,炽热,又带着一点几乎压不住的兴味。那些辟邪、安神、避梦、压寒的说辞,在这一眼里全都褪了色。
她忽然明白,他方才说的每一颗石头,都只是说给她听的幌子。
真正的意思,他没有说。
她也没有问。
这不是脚镣,是他的意志,缠到了她身上。
玉石仍冷冷贴着她的皮肤。
拓跋焘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一会儿就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