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带着路上逃荒既容易保存,又耐饿。
可她依旧还是适应不了这种干嚼粗粮的吃法,喝了一口麦粥道:“我所学到的一切都是老师教的。”
敖望忍不住上下打量江春绵:“可我看你也不像咱们嘉鱼县县城里的姑娘,你是哪的人?”
江春绵抹了抹嘴,放下碗筷,她终于迎来了敖望对自己的好奇。
这一路男人跟个蚌壳似地,自个不撬就不张嘴,现在才想起问她啦,也不是太晚。
“说了你也没听过,反正在我们地球村适龄的孩子们都必须接受九年义务教育。”
敖望逐渐放慢进食的速度,听着江春绵又在说自个听不懂的话:“地球村我确实没听过,九年义务教育又是什么?”
“就是村里的孩子们上九年学都不用教学杂费,免费学习知识。”江春绵捧着碗看着敖望脸上的惊讶,忍不住得意极了。
这下傻了吧,谁让这几日动不动就嫌自个学得慢。
她只是暂时的野外生活常识技能储备不足,等她学会了,肯定不会再事事去依赖他。
两人正说着话,却没有发现站在帐篷外的祝家父子。
祝老爷子活着大半辈子,黄土都埋到脖子的人,哪里听过居然还能有这样一个人人都能免费读书的村子。
要是他家疙瘩,不,要是所有娃都能读书识字,是不是就不用像他们一样辛苦在地里刨食,不会因为老天不赏饭吃,就背井离乡?
越想他越激动,越想他就越发觉得自个这次出来逃荒有多么幸运,误打误撞能和江春绵敖望两人同行。
“爹,爹你没事吧。”一手搀着老爷子一手撑着油纸伞的祝荣察觉到他爹又再打摆子,吓得连忙喊了数声。
祝老爷子整个人处在兴奋当中,当他眼神逐渐清明过来,就发现自个站在帐篷内,他的好大儿正拽着江姑娘的胳膊。
“混账东西,你干啥呢啊!”一木棍敲到祝荣的小腿,祝老爷子嗓门大的能穿透一座座帐篷,让大伙都能听得见。
祝荣挨了打非但没觉得疼反倒高兴地喊道:“爹,你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让江姑娘再给你看看,方才你人都迷怔了。”
“浑说啥,我好着呢。”祝老爷子拄着木棍朝江春绵道歉,“江姑娘,没冒犯到你吧。”
“荣哥也是挂心您身体,您这么晚过来可是找我们有事?”江春绵给父子俩都搬了个蒲草垫子,示意他们坐下说话。
祝老爷子摸着没被地上雨水浸透的厚草垫子,忍不住羡慕,他们大帐篷里都坐的是硌人的石头,哪比得上这个舒服。
“江姑娘、敖兄弟,老夫也不同你们绕弯子了,方才娃们吃完饭同我们讲,你们有书还识字,我就想这路上逃荒,你们能不能教娃们识几个字。”祝老爷子深知这样的要求有些无礼,正常请教书先生那都是要亲自登门奉上丰厚的束脩。
于是连忙又补充:“不让你们白教,娃学一日,我们就管你们一顿吃食,成吗?”
黑山村各家的口粮比其他在逃难民都丰厚,江春绵和敖望都有目共睹。
所以她相信只要祝老爷子发话,想让娃们读书识字的家里都愿意共同来出这一顿吃食来换取这识字的机会。
祝里长的好意她当然明白,自个肯定是愿意教的,只是不知道孩子们愿不愿意跟着学,牛不喝水难道强按头吗?
江春绵把自个的顾虑也讲了出来。
祝老爷子眯着眼脸上虽笑,但话里却透着严肃:“这样的好事,哪个瓜娃子不肯学,我打死他。”
江春绵扯了扯嘴角,于是和祝老爷子提了章程。
先统计要来学识字的人数,往后她们上路,白日里可以让孩子们跟她先大声地读《三字经》,夜里歇脚的时候再教他们认和写,这样也不会耽误大伙赶路。
“你听到没有,明日就去各家帐篷里把人数都记好,要同大伙把事情都说清楚,别回头给江姑娘敖兄弟添了麻烦。”祝老爷子回头叮嘱儿子。
祝荣连连应下。
隐在暗处的敖望却在他们敲定事情后出言拒绝了祝里长的好意,给出的理由是,江春绵比他更适合教孩子们读书,有她一个人就行。
祝里长隔着篝火看向敖望,伸手摸了摸身下的蒲草垫子唔了一声,“敖兄弟长得是有些凶,不似江姑娘面容亲切,那就江姑娘来。”
江春绵忍着笑趁机瞟了一眼敖望,或许因他真待过兵营,男人朝她看过来的眼神很是锐利,右眉被一道疤截断,冷硬的下颚线不笑时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但若接触下来就会发现他属于面冷心热,不善言辞的那类。
“敖兄弟,谢谢你把这份好差事交给我,你放心,教书得来的口粮我愿意分你一半,毕竟你也是我的老师,日后得好好教我生存技能哦。”可不能再嫌她笨不用心教,江春绵学着祝老爷子的口吻唤他。
敖望磨着后槽牙从暗处探出身来像盯着猎物般锁定江春绵,仿佛下一刻就要扑过来撕咬她。
先是听她唤敖叔叔、然后是敖兄弟,她现在对自己真的是越来越随意,她到底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