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再多一碗灰面,他们黑山村十四户人家都是出得起的。
更何况这些日子要不是有敖望在旁指点乡亲们搭帐篷,如何存储干柴,他们哪里能撑到今日。
但祝老爷子看得更长远,在敖望拒绝教书后,就提出他可以和村里的汉子们一样帮助队伍寻找水源和轮流值守,这样每日也能得些吃食。
不等他再次出言拒绝,江春绵已抢先替他应下:“那太好了里长,明日他就能参加。”
“成,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祝老爷子拄着木棍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祝荣搀起父亲打着油纸伞离开。
等他们走后,江春绵刚把两个蒲草垫子放回原位,转身就被突然贴近的敖望吓了一跳。
敖望瞧她被吓着,脑子里那肮脏的计划立刻被取消,但依旧想让她吃个教训,索性冷着张脸神情颇为不悦地喝问:“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这句责问,让江春绵突然意识到敖望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要和她撇清关系的那种。
意识到这点后江春绵便朝他道歉:“我只是不想你挨饿,是我想岔了,我这就去找里长和他说清楚。”
江春绵心口突突直跳,一把扯过树杈上的蓑帽抓起往头上一扣就往隔壁大帐篷去,再在此处多待一秒,她和敖望的关系似乎就会决裂。
明明方才还好好的,他这是咋啦?
江春绵暂时地离开也给了敖望片刻的喘息,这几日两人相处他明显感觉到江春绵从一开始地信赖自己,到现在把他当成了推心置腹的朋友。
可他们总要分开,在这段关系还没有彻底发生改变时,他必须和她保持距离。
黑山村的乡民如今已经接纳她,且给了她往后赶路的保障。
等雨停之后,他也该继续独自上路。
没错,就是这样,他的计划本就应该是这样,不该同任何人产生任何交际,这世道哪还有什么好人,她不过是误打误撞救了自己而已。
可她那句“我只是不想你挨饿”却一直萦绕在耳边,像个魔咒牢牢桎梏着他。
大帐篷里,祝老爷子得知江春绵来意后有些疑惑:“敖兄弟他不愿意?”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明日让他和您亲自说吧。”江春绵挨坐在石块上捏着滴水的帽沿。
祝老爷见问不出缘由索性也没再多问,放了江春绵离开。
两个帐篷隔得很近,可饶是这点距离也被江春绵故意走了许久,做好心理准备想着进去和敖望好好解释一下。
可她万万没想到,人家已经直接躺在里面歇下了,显然是不愿再搭理她。
江春绵坐在最外面看着他的背影紧抿着唇,也不敢多说,又往篝火里添了根柴,熬的实在熬不住了,她才蜷缩在外面背对着敖望躺下。
狂风卷着暴雨,夜里湿润的冷空气不断侵袭着她的身体,火源逐渐熄灭,江春绵浑浑噩噩间想着,原来他往日睡在外面是这种感觉。
冷意席卷着全身,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温暖的地方靠近。
敖望睡到半夜感觉后背被什么撞了一下,听到那一声熟悉的黏糊声,也下意识地往里挪了挪。
陷入沉睡中的江春绵察觉到暖宝宝要跑,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死死将其搂住,一条腿也直接压上去。
敖望感受到贴上后背的那片柔软,猛地睁开眼,哪还有什么睡意,她为了想留住自己竟要用这种方式吗?
她不是说上过学堂吗,难道真的要不顾廉耻和他这个陌生人在野外?
敖望怒火上头,扒开缠在腰腹上的那条手臂翻身坐起:“江春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声质问惊动了附近巡逻的队伍。
“出什么事了?快去看看。”今夜巡逻领队的是温大,他没有忘记江春绵对自家的帮助,所以当听到敖望愤怒的喊声时,立刻就要朝帐篷走过去。
可随他一起巡逻的几个同龄伙伴却把他拉住了。
“温大,咱们别过去,指不定一会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江姑娘的面子往哪搁。”
“你的意思是江姑娘和敖兄弟两人正……”
嘿嘿几声怪笑闯入温大耳中,温大被雨水浇的透心凉,不愿意相信,“不会,江姑娘不是那样的人。”
定然是敖望在欺负她。
温大说罢便不再理会身后的兄弟们,提着棍棒快步走到了帐篷前,也渐渐听到内里传来期期艾艾地喊疼声。
“温大,咱还是别过去了,你瞧俺方才说什么来着。”
“江姑娘,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