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之摸了摸鼻子道:“没准下回是我失忆呢?”
“不会,星灭光离阵对人是固定的,下次还会是我失忆。”陆南风好似知道顾慎之在想什么,他直言道:“你说我就会信。”
顾慎之抬起头,借着耀眼的日光望向陆南风。
虽然看不清陆南风的样子,但那人美好得像是万古寒冬内偶然洒下的一抹暖阳,让人想抛弃一切,只为能触到半分光华。
这哪是诱惑,分明是希望。
但眼前人是“苏泓”,不是陆南风。
顾慎之在心里嗤笑自己一番,就算是陆南风同自己说这些话,他也不敢将过往这一切全然剖白。
如若不讲,二人之间还能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面可言,若是讲了……怕是死生不复相见。
顾慎之敛眸道:“多谢苏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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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王家宅院,心境已然大不相同。
顾慎之没了探究王家内情的钻研劲头,反借着自己能看清些东西,就不时环顾着王家的人事物景,找寻破局的关键。
他们二人依旧配合着幻境里的王大演戏,一面又留意王家的布局是否同昨日有异。
“听闻王家早年是皇商,如今天下安定,为何不回京城经营,反倒留在雁鸣镇?”顾慎之套着王大的话道:“并非说雁鸣不好,凡是总讲究个风水。在何处发家,何处的地气就有能兴旺本家的福运在,想必京城的福运更适合王家。”
王大叹了口气道:“家父也想过举家搬迁,可我身体一向不好,偏得了家父的慈爱,他怕长途跋涉我的身体会吃不消,便打消了再次回京的念头。如今这个地步,都是怪我体弱耽误了。”
顾慎之笑着应承了两句,若不是知道你们家的恩怨,怕真被这副父慈子孝的模样糊弄过去。
看来王家也知道此处的风水不好,却还把宅院修得同墓室一样吸阴,那就是他们家自己所选之路。
看来这个王家真与那姻缘教主有勾结?
说是姻缘教主,其实就个逃脱地府的鬼将。可自从四魔覆灭之后,鬼将没有依托,都不用出手就知道他命数不长了,多半是不敢再出世作乱了。
王家估计也是因此失了与他的联系,才会如无头苍蝇一般,想要再寻庇护。
凡人啊,生命如蜉蝣,却坚韧若野草,他们一旦尝到过与远高于他们的非人者做交易的甜头,就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再次靠近的机会——哪怕要付出的代价要由子孙万代背负,他们也甘之如饴,不肯放手。
又是一阵惊呼过后,王二落水,顾慎之捏着王二递给他的纸条,回到屋内。
一进门 ,他将纸条递给陆南风问道:“你看这纸条上写得可否仍是:天机阁修士,杀人移魂,能什么来?”
陆南风打开看过道:“不对,只有两个字:救我。”
顾慎之一愣,“不对呀,怎么和昨天的不一样?”
哪里出了问题,会让王二改变字条中的内容?
陆南风道:“若昨日和今日的字条只有一张是真的,你会相信哪一个?”
“昨天的。”
“为何?”
“因为昨天的给了信息,今天只有两个字!”顾慎之有些焦急,他起身推开门道:“我们得做些和昨天不同事来,我不等了,现在就去找王二问清楚。”
脚还没跨过门槛,他就被陆南风拉了回来,陆南风道:“你先听我说。”
“你觉得昨日的正常,那今日的王二怎会可信?你跑去问他,反倒会入了圈套。”
陆南风说得对,今日一切都是幻世境内的假象,此刻的王二不可信。
见顾慎之稍稍镇定,陆南风拉他坐下,继续道:“同昨日而言,除了这张字条外,还有其他不同之处吗?”
“没有,其他的都一样。”
“看来字条是关键,昨日我们是何时推出字条上的信息?”
“睡前,推到那个能什么来,我们猜不出是什么,想明日醒来问王二。”
陆南风沉吟片刻道:“天机阁,善卜卦,若在幻世境内,岂不如开天眼一般。”
顾慎之一怔,当即明白过来。例行占卜必须是要有依托的,八字也好,随身之物也罢,没有谁凭空就能推出一切来。
除非,是在幻世境里。
顾慎之道:“天机阁修士,杀人移魂,能卜未来!在幻世境内,卦象不单是吉凶,他还能将我们的一举一动全都猜到。”
陆南风点了点头道:“方士所设的星灭光离阵的时限只有一天,今晨我去时,那结界已经关闭,就像是单为我二人设的。”
顾慎之紧蹙双眉,他很少在任务上吃瘪,头一次被人做局,难免有些动气。
若真是如此,他们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会被人看穿,眼下无论作何谋划都将无济于事。
被人预测行为是一件很不爽的事,就像是在试炼场里,你还在认真布阵等待妖怪落网,对方直接一吹口哨,直接将妖怪收拢在手,结束比赛。
虽然这个比喻不是十分恰当,而且也得分对象是谁,但此刻顾慎之只觉得心中冒火。
眼看着陷入被动,且白简任务已经限制他们的修为,没有合适的借口就不能超出普通修士能力行事,否则就要被天命惩罚,可以说是处处捉襟见肘。
眼看就要天黑,没准过不了多久又要回到今天早上。
顾慎之焦躁的站起身来,在房间踱步,热锅蚂蚁一般难以安静。
“这是为你设下的阵法。”陆南风徒然道:
“有人要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