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顾慎之忙伸手去扶,又怕撕裂他背上伤口,只得从正面将人揽进怀里。
失去神智的陆南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顾慎之被压得一个趔趄,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慢慢后撤,将人半拖半抱地挪到床边。
脚下一步一挪本就艰难,还被掉在地上的果子绊住,顾慎之踉跄着跌坐在床沿,眼前那具失去支撑的身体也顺势就砸下来,砸得顾慎之眼冒金星,闷哼了一声。
顾慎之缓了片刻,发觉自己被压得呼吸都不畅了,纳闷这人怎么硬得像堵墙一样!
顾慎之身后的床板也薄得很,硌得他脊骨生疼,他从没睡过这么硬的床板,怪不得陆南风不总回影峰住,这破地方也太穷酸了!
他正想怎么把自己从这具沉重身体下挪出来,身上忽然一轻,陆南风竟醒了!
看似清醒的陆南风使双手擎在顾慎之脸颊两侧,双腿跨坐在他腰侧,将他整个人困在床板和比床板还坚硬的自己中间。看顾慎之逃不掉了,陆南风便垂下眼眸,静静地瞧着身下的人。
顾慎之仰面躺着,同他对视,心想这人是醒着还是醉着?
陆南风的双眸看似清明,却没有对焦,他直愣愣地盯着顾慎之,不言语也不动弹,把顾慎之看得心里发毛。
这人不会要耍酒疯吧?就喝了一杯,至于扯这么大的架势吗?怪吓唬人的。
可若是硬碰硬,顾慎之真怕自己打不过他,便抬手推了推他,试图唤醒这个醉鬼,“师弟,你还好吗?”
话音未落,陆南风忽然俯下/身来,几乎瞬间触到顾慎之的鼻尖,而后停住,就保持着离他鼻尖半寸的距离,继续看他。
太近了,这也太近了,顾慎之被他吓了一跳,急忙别开头,感觉再这么对视下去,自己就要跟他看出对眼来了。
陆南风的身体很热,呼吸更热,滚烫的气息喷在顾慎之耳侧,烫得他耳尖发痒,浑身也有些发燥,都冒汗了。
顾慎之头一次被人桎梏在怀里,还是以这么压迫的姿势,他有点难耐,又推了推陆南风道:“师弟,我热……你起来好不好。”
陆南风终于有反应了,在他耳边吐出一个字,“热?”
顾慎之点了点头,不知是羞热还是酒热,耳根连同脖颈都浮起薄红,几滴热汗顺着鬓角滑落,正要顺着脸颊滑入脖颈……
蓦地,顾慎之感觉脖颈一凉,竟是陆南风低头舔去了那滴汗珠!
湿热的舌尖燎过皮肤,好似有什么东西同时在他心底炸开了。
顾慎之浑身一僵,双眸瞪大,呼吸骤停。
半晌,他终于回过神来,吭叽一声,似是羞得,也似是臊得,用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力气猛地推了陆南风一把,也顾不上是否会崩开他的伤口,便翻身逃跑,踉跄地摔到塌下。
顾慎之心跳得飞快,都能听到“砰砰”的声音。
他想,陆南风一定是醉了,要么是他根本没分清自己是谁,要么是他根本不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顾慎之慌乱抹了把脖颈,指尖还残留着那抹湿热的感觉,他抬眸望向陆南风。
那人竟坐起身,半依塌边,又在看他。
不知是错觉还是屋内灰暗的缘故,陆南风脸上的红痕好像淡了不少,露出他原本的面貌,轮廓清隽,眉骨高挺,眼眸微眯,如孔雀石般暗绿的双眸正一瞬不瞬地锁着他。
顾慎之无意间咽了下口水,他是真的觉得陆南风很漂亮,特别那双眼睛,藏锋又锐利,带着些压迫感,似一只未被规训的野兽,单盯着他看,顾慎之竟觉得有点……刺激。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忙晃了晃脑袋,把这荒唐的念头摇出去。
今晚这一切归根究底都是自己造成的,他不能就这么走了,得把陆南风安置妥当才行。
正琢磨着使什么法子让陆南风醒酒,顾慎之就看见眼前那个万年冰块脸……笑了。
那笑意可以说是极其恶劣!
陆南风盯着顾慎之的脖颈,勾着淡粉色的薄唇笑着,他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下唇,仿佛回味什么一般,全然就是一副得逞的坏相!
顾慎之被那笑意慑得浑身发抖,他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早已忘了自己眼瞎的人设,脱口而出:“你笑什么?!”
陆南风笑意愈深,他脸上的红痕也几乎淡到看不清,一双冷眸幽暗,好似眼前的人不是顾慎之,而是他觊觎已久的猎物。
作为孔雀的直觉让顾慎之感到了危险,他没心思管陆南风死活,本能已经驱使他手脚并用地向门口爬去。
可指尖刚触到门框,一阵甜香倏然在这一方天地漫开,那香气有些腻人,顾慎之素来喜爱淡香,可此刻他却着魔般对此欲罢不能。
他翕动鼻翼,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甜香,逃跑的本能竟化作想要靠近这香气的冲动。
顾慎之像是只被勾住魂的色/鬼,他不由自主地转身,循着甜香,一步一步朝陆南风走去。
自己的四肢在此刻仿佛不听使唤,他走到陆南风身边,一手抚上陆南风的脸颊,一手拨弄对方的衣襟。
双眼迷离,情难自抑,顾慎之双膝一软,横坐到陆南风的大腿上。
而后,他听见自己说,“师弟,你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