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势渐歇,檐角残雨似珠帘滴答坠落,一声一声,敲得顾慎之心烦意乱。
作乱的冷风刮得陆南风敞开的衣襟哗哗作响,他就那么安然得睡着,仿佛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慎之回眸望向他,终是不忍心放他这样睡着,会冻到不说,这个姿势也不舒服。
顾慎之挪过去,悄悄将陆南风散开的衣襟拢严,见那人没什么反应,索性架起那人的手臂,将他缓缓侧放在榻上,留意没有压到背上的伤后,才拉过薄被覆住他的肩头。
陆南风脸上的红痕又渐渐浮现出来,将他俊朗的面容全然遮住。
顾慎之半蹲在榻边,托着腮凝视着眼前这个人,若是抛开今夜的荒唐不论,陆南风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修为高、又重情义,屡次对自己出手相助,虽然话少了点,但也从没因自己的吵闹而嫌弃他的言行……总之,这人真的很好。
顾慎之歪下头,将自己的目光与陆南风的睡颜平齐,陆南风脸上的红痕竟不是伤疤,果然是妖族咒痕吗?怪不得陆南风一向冷冰冰的,这样一看,他仿佛有很多秘密不能讲。
要是我问的话,他能同我说吗?
顾慎之猛然回神,骂自己太过自作多情。这绝对是极其要紧之事,怎么会同他一个普通同门去说呢?简直是天方夜谭,怎么会凭空生出了这个荒谬想法?
在心里警醒自己一番后,顾慎之又想,那若只是普通同门,他为何会帮我做……那种事呀?
只是帮忙吗?作为我帮他上药的回报?
可若乌引也这样难受,自己会把他抱到怀里疏解吗……?
不会!!!绝不会!!!
太恶心了!
顾慎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立刻扣自己嗓子眼。
是了,对朋友之间不会如此做,难道陆南风对他……
顾慎之小脸一红,心砰砰地跳了起来,真的是这样吗?
顾慎之凑近了去瞧陆南风,陆南风似乎睡得很沉,浓密的睫毛遮住孔雀石一般的眼,他只能顺着眉眼向下去瞧,视线滑过那高挺的鼻梁,落在陆南风淡粉色的唇瓣上。
他的嘴唇不算厚,唇线却格外清晰,下唇更饱满些。
顾慎之莫名想到陆南风轻舔自己下唇时的样子,虽然挺坏的,但回想起来那丰盈的唇瓣却让人心痒痒的。
他都对我做那种事了,我就……亲他一口,不过分吧……
顾慎之起了贼心,他滚了滚喉咙,手心冒起了汗。悄悄地靠近陆南风,呼吸轻得几乎停滞,而后他就将自己的唇轻轻贴在陆南风的唇上。
真是温热柔软,顾慎之不敢用力,碰了一下就撤回去,心快要跳出胸膛,耳尖也烫得发疼。
他埋首在自己的臂弯了缓了半天,骂自己就这个出息!
若陆南风是女子,他岂不是个见色起意,要被人写在话本子里的浪荡子。
顾慎之抬眼偷觑,见陆南风仍是睡熟,仿佛再亲一口也不会被发现……
那就……最后一口,反正亲完就走了。
顾慎之的贼心骤然大过天际,他屏住呼吸再次凑近,待唇瓣将触未触之际,陆南风眼睫忽然微颤……
旋即,陆南风睁开了眼,猛然后撤了几寸,“你在做什么?”
顾慎之一僵,浑身血液霎时冲上头顶。
陆南风正蹙着眉,表情很是奇怪。
“我……我……”顾慎之心虚得要命,喉咙像被锁死,竟然一个字也续不上。
陆南风在躲,他不是这个意思?那他为何帮自己?
顾慎之想站起身,手却猛地杵到矮脚桌上,装着醉仙酿的酒壶哐当滚落,碎了满地。
酒……是酒……他只是醉了而已!并不是……并不是……
顾慎之想直接挖个地洞钻进去!他手忙脚乱要站起身来,掌心却无意被碎瓷片划破,也不顾上疼与不疼,翻腾着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就朝外冲去。
“孔灿!孔灿!你等一下!”陆南风翻身而起,在他身后喊着,但好像被什么绊倒,狠摔了一下。
原本低沉好听的声音,此刻仿佛像在催命,顾慎之丝毫不敢停步,他忙掏出踏云幡,也不管是不是越级使用法宝,踩上逃命一般地飞离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