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宸星，地下七层，最高机密情报局。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电路板的味道。沈辞坐在全息操作台前，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残影，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晶体模型。

“数据出来了。”沈辞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按下一个按键，将三维模型投射到房间中央，“这不是普通的暗物质，这是‘活’的。”

程砚舟靠在门框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病号服，外面随意披着一件谢临渊的黑色风衣。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凤眸里燃烧着比星舰引擎还要炽热的战意。

“活的？”程砚舟挑眉，走到投影前，修长的手指穿过那团黑色的光影，“你是说，这东西会吃人？”

“不仅是吃人。”沈辞调出一段战场监控录像，画面被拉得极近，“看这里。”

录像中，一名叛军士兵在临死前触碰到了这种黑色晶体。下一秒，恐怖的一幕发生了——晶体像是有生命的水银一样瞬间包裹了士兵的手臂，紧接着，士兵的灵魂光点——那是星体能量的具象化——竟然被硬生生地从体内抽离，吸入晶体之中。

“它在吞噬星魂。”沈辞关掉投影，房间陷入一片死寂，“叛军利用这种晶体制造了‘弑神者’机甲，这种机甲不需要驾驶员，而是直接寄生在活人身上，通过吞噬对方的星能来驱动。西线战场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尸体，恐怕都成了这种怪物的养料。”

程砚舟的手指微微蜷缩。作为蝴蝶星云的拥有者，他对能量波动最为敏感。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叛乱。”一道温润却冰冷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谢临渊缓步走出，他身后跟着国防部长陆京白。陆京白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冷光下熠熠生辉，但他此刻的表情却异常凝重。

“这是一场狩猎。”谢临渊走到程砚舟身边，极其自然地揽住他消瘦的腰身，掌心的温度透过风衣传导进来，“他们把曜宸星当成了猎场，而我们，是猎物。”

“殿下，情况比想象中更糟。”陆京白沉声道，“议会那边已经乱套了。几个老牌贵族听说暗物质的存在，正在提议立刻切断与边境星系的跃迁通道，甚至有人建议交出西线战区的指挥权，向‘未知势力’求和。”

“求和？”程砚舟冷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把同胞卖给怪物求和？这群老东西是活腻了吗？”

“他们怕了。”谢临渊淡淡道，眼底闪过一丝精芒，“恐惧会让人变得愚蠢。但既然他们想玩政治游戏，那我就陪他们玩玩。”

他转头看向沈辞：“沈辞，能不能追踪到这种晶体的源头？”

沈辞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只要它们还在消耗能量，我就能找到。不过……源头可能不在我们已知的星图上。”

“不在星图上？”程砚舟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对。”沈辞手指飞快敲击，一张巨大的星域图展开，红点闪烁，最终定格在星域边缘的一片混沌区域，“根据能量回溯，这些晶体是在三个小时前，通过一个微型虫洞被投送进来的。而虫洞的另一端……指向‘虚空蚀影’。”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虚空蚀影，那是星际航海图上的禁区，传说中连光线都能扭曲吞噬的死亡地带。

“看来，我们的客人来自很远的地方。”谢临渊松开揽着程砚舟的手，转而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程指挥官，你的蝴蝶，还能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