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那家伙手底下的红人，送货人的头，这些人眼里只认得地位。”江衍收回视线，惯会衡量用处的垃圾。

她继续像桌上的同伴解释：“所以在其他贵宾眼中，能被我特邀，属于特殊优待，那些垃圾多半儿再想你们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或者有什么过人之财，说不定还想攀附结交一番。”

Elisa听完，慢慢合上下巴，低头喝了口酒。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不断重塑，芬尼斯在一旁偷笑，善呆呆坐着像还在思考。

江衍也难得看到Elisa那张漂亮地脸蛋紧绷起来。

她故意逗了几句：“答应我，别偷着乐儿。”

“如果今晚各位准备花大手笔续费，可以以我的名义八折——”语毕，还对着Elisa投去一个贱兮兮的wink。

Elisa恶心的五官瞬间缩成一团，太可怕了.....

江衍生硬地表情赛得上死神的微笑。

善突然抓住关键词，往后追问：“那什么时候续费？”

“统一晚上八点，大概还有三四十分钟.....”江衍撇了一眼舞台上吹拉弹的礼乐队，又看了看他们头顶悬挂的倒计时回答。

做戏做全套，反正最后一场。

“用餐前，各位贵宾可以看看货物手册，和送货指南。”江衍按照拜厄斯教的，把塞在口袋里的小册子递给他们看。

“各位贵宾可以先看看感兴趣的内容。我知无不言。”

芬尼斯翻着册子，满脑袋雾水。

这里的习俗当真是奇怪，册子上字儿少，古怪绘图居多。

他眯着眼，指起一个头顶三叉戟的鱼人图案开口：“我问一下....这个....炙烤活金枪是什么？”

问完，芬尼斯又怕是自己视力出了问题，他把面具轻轻抬起一点拓宽视线看了又看。没错啊…三叉戟在人装生物头顶，那生物下半身是鱼尾，旁边还有个箭头，是烧烤叉，叉着和人一样大的鱼。

江衍撇了一眼，了然开口：“害！您可真有眼光！这是下季度推出的一种新型食用方式。”

善看着江衍邪恶的表情暗叫不好。

她对着芬尼斯边比划边解释：“用肉猪喂养金枪鱼，等其具备转化拟态后即食用，这种东西是啊具备一个拟态的外形，不用担心过度拟人化。”

“所以贵宾可以选择喜欢的状态，比如一半鱼身...一半其他的东西。或者就只吃鱼。”

江衍心里已经麻木，这个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她说不清也道不明。

这种金枪，养殖残忍，吃法更是毫无人性。

可拜厄斯的管理方法简单粗暴，各个部门毫无交叉，江衍只能管着送货，任怎么努力也无法探听到关于研发的消息。

“这种东西的制作方式也很简单，现吃现烤，但我方会全程保持货物的鲜活度。”江衍说完培训内容，喝了口酒润嗓子。

Elisa举起手提问：“等等，这个保留鲜活度...是什么意思？”

江衍蹙了下眉，还是选择告诉她：“就是在活的状态下….表皮抹上腌料，让货物摄取腌料，裹上锡箔纸，先烤制外层....吃完了再烤下一层。”

芬尼斯没忍住干呕一声，善也认为自己没那么想听了，他企图伸手打断。

但江衍的眼神没分过来，嘴更没停下。

哪儿有只让自己恶心的道理，正好问了，那自然要大家一起听听。

她忍住恶心，继续恶心别人：“这个时候可以打开锡纸，先吃掉烤制好的表皮....”

“然后选择中场休息，或者继续烤制，食用下一层肉质....整个过程中货物绝对保持鲜活状态。

饭桌沉默了。无人之地刷新下线的速度实在太快，也太残忍。这样的地方，亦或者说，这地方背后的人，和支持这种地方发展的新人类，真值得被保护？！

四个人心里各有心事，也各有矛盾。

“您好....这边上菜....”

还好侍者打破了僵局，把制作好的菜品一道一道摆上桌。

“鱼生...烤鱼....鱼头汤....麻辣兔子肉...沙拉，和例汤。”江衍听着报出的菜名点头示意。

“还有，这是您的特质蛋糕....请享用——”侍者上完菜迅速离开。

江衍抄起叉子，扎起蛋糕胚子塞进嘴里，在大家都准备用餐时含糊，又补充上了一句：“贵宾一般会选公鱼....肉质更紧实，这是本季的新产品，贵宾，您意下怎么样？”

芬尼斯听的头皮发麻，差点儿将手边放的玻璃杯也撞掉下去。还好餐桌子之间设置了一定距离，贵宾们交谈内容也更加保密。

Elisa突然感觉面前的鱼有点难以下咽，小心探问：“那这个鱼....”

“啥品种？”

芬尼斯刚硬着头皮拿起叉子，听见问题视线一下投去江衍脸上。

“就……金枪啊——”江衍说完，往嘴里塞了块儿鱼生，表情如常。

金枪？哪种金枪？刚才菜单上的金枪！？

“啊——啊？”芬尼斯菜到嘴边硬是被他拐了个弯放回盘子。

善闻了闻，像的确认了什么，倒是塞进嘴里了。

江衍看小老虎脸上的窘态，才开口分说：“您不喜欢？鱼我下海抓的.....不是养殖场的货。”

意识到是个玩笑，芬尼斯把放下的叉子又举了起来。“啊——嗯...喜欢的….好吃.....他”眼前这一口肉一经三折，终于是吃进嘴中。

可能是刚才那番“新产品”，让芬尼斯脑子里充斥着恐怖片段，他压根儿不敢细品口味儿。

反观江衍吃的津津有味，人干什么都要有把子力气。

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舌尖舔走嘴角的油渣，用叉子敲击暗号。【擒贼先擒王，续费过程拜厄斯会全程出现，一旦宾客开始交易，就算是落实了，收网！】

【放心，外部接收到信号会直接武器扫射围堵，没人跑的出去】一提到收网，芬尼斯眼神儿亮起来，敲着餐碗回应。

【带银色徽章的守卫有枪，我们要抢过来才能打开局面！】江衍站起来取一些兔肉，继续用手在桌面下敲击。

【小问题....这屋子里二十个人，预计两分钟就能放倒....】Elisa喝了一口香槟，气定神闲的四周环视。

【要不要我往他们脸上撒点儿东西...晕的更快..雲笑翅膀上的粉提前抠了些给我….】善低头坏笑，眼神却飘向江衍盘子里的蛋糕。

【no....撒东西可以...抢东西不行】江衍巧妙把盘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护食儿般的挑挑眉。

“试试烤鱼....这儿的香料很不同…”江衍转动桌子，把自己最喜欢吃的炙烤鱼肉转给Elisa。

其实…仔细想想，这顿饭还挺开心。

在这儿呆的太久，她偶尔也会看不清，会疑惑自己是“人”还是“怪物”。

相熟的Elisa一直是桀骜不驯地模样，行为呆板总是像个大小孩的善，其实很聪明很懂隐忍。即使素未谋面，只是偶尔听到实验员提起的芬尼斯，也和自己想象中那副凶神恶煞地样子大相径庭。

他高高壮壮，不但人长的明亮，还懂礼又绅士。

完全不像实验室传闻中那样暴虐粗糙，江衍看着芬尼斯小心翼翼取走一只酸面包，在餐盘里分切好才送入嘴中。和老虎拟态相比，实在是有些可爱反差！她没忍住偷笑一声。

看着她们，江衍自己内心忽的松了口气。

我不是异类，我还有自我，我还有容身之处。

她抬手唤人加了两份蛋糕，给垂涎很久的小犀牛，还有看到甜食终于忍不住的Elisa。只有芬尼斯非常坚定地婉拒，他要保持糖分摄入。

【吃饱一点儿，饿着肚子一会儿会很难受】

江衍自己没吃饱，她顺道儿又加了菜。“烤茎块拼盘来一份，加一些蘑菇，几位想要均衡一下荤素！”

“没问题，我去为您准备！”

这时候隔壁桌恰端上了一只体型偏大的烤乳猪，肥头大耳嘴里塞着一只溜红地苹果。

表皮溢出烤制后散发浓厚油光，奇异肉香下溢出一股子难掩的【臭气】。

可那桌子上的贵宾们，满目期待，握着刀叉，对烤猪垂涎欲滴。

那侍者实时开口介绍两句：“这是我们的招牌，烤肉猪——”江衍俨然习惯了这种味道，没什么反应，也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严肃的敲了下桌子，那侍者立刻闭嘴。

芬尼斯一顿饭是吃的战战兢兢，他屏息喝了几口酒顺气儿，开口缓和气氛：“不加了.....我们都想来点儿素......”

Elisa也点头，善也婉拒。

“我猜也是。”江衍低头，继续夹着烤好的鱼肉，身上冒起拟态威压，那侍者发着抖快步逃走。

【对不起....江衍，这已经超出我们的想象了...我们区的人我一定会严肃处理，不管是不是谁的儿子谁的女儿。】芬尼斯敲着。

摆在桌子上的，那是人变成的猪！

他们一眼便心知肚明了。听说贩卖，到真实看见，芬尼斯切身体会到江衍在这里，每一步所面对的困难。

【即使这次八洲要活的，我也会努力劝他们要死的。】芬尼斯低着头，握紧拳头再次敲出暗号。

听说吃，和眼见吃，也完全是两种情况。

这些贵宾急迫地，热切地，理所应当地，享受吃着面前的各种【肉禽】。

在坐的守护者再也无法替这些人找到哪怕一丝借口。

他们不是被迫合作，而是和拜厄斯协同共犯了这一切。

“大人，菜品上齐了”

“还有十分钟...就到续费环节，您做好准备....”换来的侍者端上甜品和最后的主食，轻声告知后离开。

江衍把餐盘端到面前，再次狼吞虎咽吃完盘中之餐。

她捏着嗓子说：“各位身上的金币带好了吗？”

“季度会员需要金币百枚，或者拿武器…其他东西置换——”

“当然...”

「沈承洲....大概三十分钟后，第一枪开始，就是行动信号。先把一楼搞定，等大部队进来再控制剩下两层」

「收到————」

相比善他们的刺激经历，沈承洲和雲笑这边还算是好些，但也….美好到哪儿去。

他们正坐在观赏区，被迫观看着台面上那些晚上会被拍卖的“转化者”跳钢管舞...

一个俊俏的舞男拉着钢管，颇具风情地挑了一下雲笑下巴。

雲笑眼睛瞪的溜圆，耳尖红的滴血，整个人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的尬在位子上。

一边的简低头假装看不见。

沈承洲和布丽滋则是非常庆幸自己坐的稍稍偏后.....

雲笑心态已然，他敲着凳子版。

【30分钟！！！！整整三十分钟！！不管谁！！你们和我换个位置！！！！为什么我一开始不在江衍那边！！！！】

【再坚持下....快了，雲笑！小衍来消息说收网了。】沈承洲努力安抚他的情绪。

【我就说你开始不要给任何人小费....】布丽滋敲完还嫌弃的往后挪了点儿。

她已经提醒过雲笑，可雲笑当时正为了打发走缠人的舞男已经掏出金币。

这里的人会为了一枚金币干很多事

【现在都知道你会给钱...说不定你还能把他们买回去….】简有些无奈的看着他。

【那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啊——】雲笑敲击的速度越来愈快。

还好带着面具别人看不出什么表情，不然这次真的是出大丑了！！

续费环节马上开始，磨人的舞蹈也下了场。

这种地方就应该立刻端掉啊啊啊啊——

所有的一切都不正经———不正经！！！！买卖人口，把转化者当成玩物满足变态欲望

雲笑自认为承受能力极强，还是忍不住拍着胸口在内心嘶吼，这一切真的太恶心了！

第一枪啊，快打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