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原来......心上人、求而不得。
陶淑沅霎时间面色惨白,她的脑海里轰声一片,像是有漫天的潮水将她淹没。她瘫软地坐了下去,所有的精神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空。原来不是误会,不是错觉。
纪世子他,喜欢崔见月很久了。
那般冰冷的神色,刺痛了她的心。陶淑沅一直都不喜欢崔见月,从第一面就不喜欢。
或许是因为纪瑾意欲盖弥彰的关注,或许是她和那个讨厌的妹妹陶宛宛总是如影相随,又或是她那些年勇往直前、敢于去争取心中所喜的不管不顾......那些刻在心底的羡慕,最终化成了嫉妒、不甘。
凭什么,她不能?凭什么,她没有这般好运。
父亲已经很久都没有踏进母亲的房中了。人人都称自己是陶府的掌上明珠,可这也是她最后的底气了。
骄纵、宠爱,都是在不威胁陶府情况下的肆意妄为。她也只能通过这些,去努力证明。
看,父亲是偏爱她陶淑沅的。
“圣上柳后息怒。小女一时童言无忌,多有得罪。”
陶明义见形势不对,立刻起身作赔,随后他又走到纪瑾意和崔见月的面前,态度谦卑:“小女无心之失,定是近日来有不长眼的婢女在她跟前胡说八道了什么。”
“还请给老臣一个面子。回去定会狠狠管教。”
他又笑呵呵地看向崔见月,“崔家嫡女钟灵毓秀,兰心蕙质。让老臣想起来府上有一套上好的翡翠头面,明日我便差人送来崔府,祝贺纪世子和崔女郎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闻言,崔见月也不好再发作,道:“那就谢过陶大人的贺礼了。”
而纪瑾意则是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陶淑沅,“小臣在这谢过陶大人了,多谢陶大人祝福。只是日后陶小姐这般失礼之言,还是不要再有了。”
他看向众人,状似不经意地解释道:“谁家都有女眷。崔见月是我认定的妻子。做丈夫的,都看不得任何对妻子不好的话和事,还请各位谅解。”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纪世子这是在表明他的态度呢,若是有人欺了崔见月,他必定不会放过,这还没嫁过去呢,就这么宠。
这时,太子也站了出来,走到纪瑾意面前。“我这表弟,从小性子就直。”他目光看过来,道:“别和陶前辈没大没小的。还不道歉。”
纪瑾意嗯了一声。谁知,太子又悠悠说道:“不过,面对有些心怀不轨又出言相辱的人,咱们纪家是一脉相承的护短!弟妹,若是有人欺你,尽管告诉我们。”
他微笑着看向陶大人和身后的陶淑沅,不再言语。
“都是小孩子们的玩闹,玩闹。”
陶明义讪讪地笑道,“不作数的,就不影响大家今夜宴饮的雅兴了。”他虚虚拂袖,没事人地回到了位置上,举杯作陪三杯。
太子和纪瑾意也笑了笑,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在了酒中。
“恭喜姐姐!”
“姐姐?”
直到陶宛宛唤了两声,崔见月才回过神来。方才回到位置上时,她蓦然抬头,心神有片刻的恍惚。
......
“因为她是我喜欢了很多年才求来的心上人。”
“是我的求而不得,是我的甘之若怡。”
......
少年的话语在她的耳畔回响。
心上人么...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该有多好。
可是他们只是在做戏。
“欸。谢谢!”崔见月回过神来,看着陶宛宛眼里不似作伪的松了口气,心里也是暖暖的。
她笑道:“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喝酒哦!我把好吃的咸口点心全留给你,哈哈。”
陶宛宛打趣道:“这么说,那我可前日晚饭都不吃了,专门等着姐姐的喜饼啦!”两人笑作一团。
酒过三巡。
今日崔观信和崔楚翊则是全场喝酒最多的。他俩被一轮又一轮贺喜的同僚、同门灌了不少酒,两人的脸俱是红通通的。
这时,平日里往来不多的陶明义也端起酒杯,走到他俩面前。
“恭喜恭喜!”
可是他喝完却没有回到位置上,忽然转身走向上首,跪在地上:“圣上柳后万安,臣恳请求一道赐婚。”
赐婚?
底下顿时安静了一片。却听陶明义继续道:“裴府嫡子裴嘉学秉性端方,才德兼备。臣小女也待字闺中,温顺恭俭。”他看向裴嘉学,“不知可有幸与裴家结亲,成就一桩美谈?”
裴相一怔,看向身旁的嘉学。皱眉道:“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孩子们的婚事...”
“爹。孩儿愿意的。”
裴嘉学忽然出声。他一边起身,一边面不改色温声道:“陶小姐...”,
他顿了顿:“烂漫灵动,”嗯,文会宴前出言惹事,也算是烂漫灵动吧,裴嘉学默默腹诽。
他又看了一眼坐在那神色凄凄的陶淑沅,想到方才她“一鸣惊人”的壮举,继续道:“直率纯真,嘉学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