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一行人点的菜肴全齐了。
几个蓝白短打的小二掀帘而入,站在最前面的是个瞧着喜庆的年轻男子。他抚掌一拍,笑道:“来咯!”
站在后面男子依次端上热气腾腾的热菜。“第一道,红运当头先开道!”
四人一瞧,原来是樱桃炙肝点红笋。
后头的小二走上前:“第二道金玉满堂福气到!”
原来是蟹酿橙。崔见月瞧着那黄橙中间,灿灿如金,蟹白玉为银,不禁讶然赞叹。
“第三道鸿运聚宝炉火闹!”
谢芳菲一见,眉眼弯弯,拍手道:“这可是用鳆鱼与五花肉同煨,再浇以黄酒曲,小火煮上一天一夜!好吃的很!”
“第四道富贵花开枝头笑!”
待玉白瓷盘端上,只见正中俨然盛开了一朵俏丽富贵的芙蓉。
崔见月道:“这个看起来很是精巧,为何还有鱼香。”
纪瑾意道:“这是将龙虾剁碎,再用蛋清调成芙蓉状,放在鸡汤中炖熟,摆成片片芙蓉花开的模样。”
陶宛宛:“难怪花开枝头笑!”
谢芳菲随口道:“那可不。”他扯了扯纪瑾意的袖子:“这可是他的最爱!”
崔见月一听,默默在心里记下了纪瑾意爱吃的菜色。
“第五道团团圆圆汤中抱!”,是绣球文思豆腐。陶宛宛喜道:“这是我家乡那的佳肴!”
崔见月也跟着开心:“那你待会可要多吃些!”
“第六道长长久久面来绕!”最后一个店小二将松茸鳆鱼汁面端上桌案,笑着说道:“齐了!祝各位客官六六大顺,吉祥如意!”
四人“哄”的笑起来:“好!”
杯中的姑苏笑幽香,谢芳菲率先开动起来,边吃边说着些不着边际的俏皮事,引得两位小娘子听的一愣一愣的。
而身旁的纪瑾意倒是没怎么动筷子。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英姿勃勃的笑意,一面捡几件新奇有趣的事娓娓道来,一面又时时留意着崔见月喜欢吃的口味。她好似很喜欢那道蟹酿橙,一连动了好几筷子。
至于陶宛宛和崔见月,两位小娘子则是高高兴兴地品佳肴,听趣事,时不时欢笑连连。
青山碧天,高楼日暖。崔见月忽然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簪着杏花,笑容愉悦的宛宛。
真好啊!交好的密友在身旁,喜欢的少年在对面。她突然很贪恋这样美好的时光,她想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这时,谢芳菲两颊红润润的,眼里也泛着潋滟酒意。他盯着桌上剩下的一朵桃花枝,没有说什么,只是频频看了好几眼。
陶宛宛此时也有些微醺,她晃了晃脑袋想起身,结果不小心碰倒了放在一边的棉布包袱。
她弯腰去捡,没成想那包袱散开,月白的花卉缎和石青博古纹缎就这样唰的散落在地。
纪瑾意俯身拾起,将缎上沾到的细尘认真拂去,用散开的棉布包袱小心包好,还给对面二人:“当心。”
陶宛宛:“谢谢纪兄。”
崔见月也顺势笑道:“纪兄。”她顿了顿,感觉这样喊起来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在意,她道:“你猜猜我们这两匹布花了多少钱?”
闻言,纪瑾意心中好似有烟花炸开!
她喊我纪兄。四舍五入就是纪哥哥,她喊我哥哥!
谢芳菲插嘴道:“这还用猜。这可是南地上好的缎面。起码这个数!”他比了个三的手指。
崔见月道:“你说三两吗?”
“少了。”谢芳菲摇摇头:“三十两。”
他手下掌管着谢家全部的生意往来,又熟知燕京的官场市井。自从圣上圣后提出南北一家亲的决策后,这南地的缎面可是一翻翻了好几倍。更何况上好的丝织素古香缎!
纪瑾意这时微微一笑,狡黠地看着崔见月:“我猜一两上下?”
“啥???”谢芳菲吃惊地将手探在纪瑾意额头:“这也没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没成想,对面的崔见月和陶宛宛但笑不语。
谢芳菲灌了一口酒:“不是吧,真的只有一两不到!”他一向笑着的桃花眼此刻张的微圆,看上去惊讶极了:“还有这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等下,你们不会被骗了吧!”他说道:“可否再让我瞧瞧刚刚的缎面。”
陶宛宛轻轻解开扎好棉布包袱,将最上头的缎小心递过去:“别弄脏了。”
谢芳菲此刻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淡定含笑:“知道的。”他接过缎面,上下仔细翻看,越看越觉吃惊。这是真的!还是上上品!
他看向纪瑾意:“那你咋猜到的?”
纪瑾意:“看到的。”
这下轮到其余三人吃惊了。陶宛宛好奇道:“纪兄也去那家蚀本卖布的店啦?”
崔见月仔细回忆了下:“可我们好像并没有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