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杜婶小锅熬了莲子粥,我翻开大灶,满满一锅清水,想来今日是不缺水喝了。三两下吃完莲子粥,又灌了壶水提去画馆。
一个上午过去,虽然还是寥寥几位客人,但好歹出手了些新来的画册。中午馆中人聚在一起吃饭,座中不见李厌,我问了问他馆中的人,才知李厌今日又没有出现。
李厌不像我,爱守着上门的生意,他在京多年,如今掌的又是书字一类,平日里与京中商贾官家的子弟常有交际,所以人不在馆中也不稀奇,亦不用向谁告假。只是我惦记着他昨日吃酒时的颓态,心中觉得牵挂,于是决定等今日闭了馆后去他家中探望一番。
午后休息片刻,客人纷纷而至,我一边迎着画馆中的客人,一边注意着书馆中的情况。李厌不在他的馆中,也不知道来了客人他的馆内该怎样应付,喘息之时便去了隔壁的书馆。
书馆的馆内也是两人,年岁比辛七辛九要大上几岁,一个唤做李秀,一个叫做秦墨,两人都是李厌自己找来的帮手。李秀是李厌的乡人,似乎是从小就认识。秦墨是京城人士,平日我与他接触不多,不甚了解。
不过秦墨的相貌十分的好,额上生有美人尖,眸色因为颜色浅淡,所以望人的时候难免让人多看几眼,等人仔细看后,还会发觉他鼻尖一颗小小黑痣,加上平日总是一身黑衫,更是让人不免多注意几分。
踏入书馆时,秦墨正好在楼下取物,见我进来后拿着书本的手微微一顿,低声问道:“怎么了?”
他同我年岁虽差了一些,但都是青年人,所以相互之间只唤各自的姓名。
“我看李厌大哥不在,来瞧瞧你们是否应付得过来。”
秦墨回道:“没事,这个时候客人本就不多。”
我听楼上有些动静,询问道:“是有客人?”心里想着若是有客人我便不打扰了,若是没有正好问问他们李厌住在何处,要来住址。
秦墨抱着书册道:“是个老客人,不碍事的,你等等我。”说罢便转身踩上楼梯,片刻又走了下来。
“客人我让李秀招待了。”
“好吧,既然如此,正好问你些事情。”
秦墨见一时半会话说不尽,就带我去了楼下的小间。画馆书馆都有小间,一般用作馆内人休息,只是不放置桌椅,只有几只蒲团和一只矮桌。
我小间坐下,他替我倒了茶水,才盘膝坐在蒲团上。
我同秦墨说:“昨日李大哥找我喝了酒,我看他喝了不少,今日又没来馆里,想着去探望一下,只是不知道他住在何处,所以来问问你们。”
秦墨听完我的话似是思量了片刻,他道:“李大哥不在馆里是常事,他的住处离这里也不远,只是我不确定他是否会在家中。这样吧,正好我还有些事要问一问他的意见,等闭馆之后我同你一道去他家中,也省得你自己去问路。”
我心中对这样的安排满意,只道:“要是这样便是最好了。”之后又同秦墨聊了几句馆中的情况,小间外渐有声响,我同秦墨同向门前望去,只见李秀拉开推门探进头来。
“原大人要走了,交了幅字给我,你去看一看吧。”话是对着秦墨说的,见我也在这里,便颔首示意道了一声“陈大哥好啊。”
我点点头,见秦墨已经起身,于是先一步说道:“那你招呼客人吧,我就回画馆了。”
秦墨点头回道:“闭馆后等我去找你。”说罢就套上了鞋袜,出了小间。
我回到画馆,馆中没有客人来,辛七辛七凑在一处翻着一本画册,手上指指点点,并没有注意到我回来。
“看什么呢那么认真。”
“啊,杉哥!”
“杉哥你吓我一跳,哎哟……”
两人俱是一惊,都被我吓得捂住了心口,而且神色和动作格外一致,真是一眼的兄弟情谊。
“你们这一惊一乍的才吓人呢,还倒打一耙了。”
我笑着敲了敲他二人的头顶,毫不认真的训了他们几句,随后吩咐了点事给他二人消磨时光,之后就倒了口水喝上楼整理这个月的货物详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