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一军”下麦后,便退出了蔺随舟的直播间,他小心翼翼将老爷子藏起来的画轴从无酸木盒中拿出,平铺在桌上,缓缓打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子的脸庞。
女子身着大红色窄袖罗衫,挽着两个惟妙惟肖的白色水袖,脚上踩一双红锦靴,彩色璎珞配在峨髻上,飘带迎风飞舞,眉眼温柔注视着前方。
画中女子之美貌,即使是在网红美女如云的现代也是罕见,只一眼,就让人不由自主失了神。
“将你一军”情不自禁地抚上画中女子的脸颊:“你这么美,却被困在画中,真是暴殄天物。”
女子的名字在下方有注:沈娥。
这名真好听。
“将你一军”手臂一抬,指腹不慎被锋利的画纸割出一道口子,血珠从伤口涌出,滴落在画卷女子的额头上。
一滴血很快晕染开来,顺着画中女子的额头缓缓流淌,在两只点了睛的双眼下淌出两道血泪。
“将你一军”刚找了个创可贴给自己贴上,回头再看画,人都惊呆了。
画沾上他的血,这不毁了吗?这还怎么卖钱?
“将你一军”即刻拿起桌上的毛巾,准备将还未完全干涸的血滴刮下来。
然而越蹭,画中女子的双目越红。好好一个古代美女,由于染上血渍,那双晶莹的美眸中莫名多了几分令人畏惧的煞气。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冒犯了。你能原谅我吗?”“将你一军”边道歉,边对着画上的血污刮擦。
女子脸庞上的血污淡了,污垢却堆积在女子双眸之中,形成擦不去的血痂。
古画见血乃是忌讳,最好将画卷好,原封不动放回原位,可“将你一军”也不知是怎么了,始终不忍心令美人蒙尘。而且现在都唯物主义社会了,谁还信那些乱七八糟的?
于是“将你一军”非但没将画放回原位,还将原本墙上老爷子挂着的他自个儿画的一幅所谓的天界神君图摘了下来,卷吧卷吧放进盒子,而把美人图挂了上去。
这样,“将你一军”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女子的美貌。
有美人作伴,真感觉满室飘香。就是头不知为何泛起了晕乎。
“将你一军”浑身涌上一股疲惫之感,习惯性给旁边的财神像点好香,就打着哈欠去入睡了。
一沾床,呼噜声渐起。
故而他并未瞧见财神画像前笔直向上的香火拐了个弯,飘进美人图的方向。画上的血污不知何时晕染的面积更大了,被擦干净的两道血痕上渗出点点血迹,形成流动的血泪。
床上的“将你一军”进入梦乡后,一开始只是咧嘴笑,后来慢慢开始说起了梦话:
“美,美人,喝不下了,太多了,够了…”
“这哪能够?当然不够了!”
明亮的客厅里,蔺随舟的听筒里传来盐系少女的声音,“一百张美颜符瘦身符怎么够呢?全国有好几亿的姐妹,这么大的市场,蔺老板你却只想着卖几百张?”
蔺随舟:“除了画符,我还有别的工作。”
盐系少女:“什么工作能有美颜瘦身赚钱?!蔺老板,赚钱!画得越多越赚钱!这可比你卖什么纸元宝纸钞赚多了。”
蔺随舟动摇了:“能赚多少?”
盐系少女:“一张八千。”
“夺少?!”叶经本来听听算了,可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了了,盐系少女这也太黑了点吧!
盐系少女:“就像化妆品有轻奢和平价路线一样,我身边的都是白富美,她们不差这点钱。反而要是定价低了,她们说不定还不信呢。而且这只是一张的价钱,美颜符搭配瘦身符组合我只打算卖9999。”
只打算?
蔺随舟眸中闪光:“画!叶经,你学,司无序也学,莺莺呢,让她也学。”
蔺随舟还想找人来着,但他这小公司里统共就这么几个人,于是他瞥了眼司无序。
司无序秒懂:“行,瓶子里装着的三个魔头,我让他们都学。”
王灵珺好像还没死透,让她也学。
蔺随舟又想起莹莹和李君秀来:“莹莹很有天赋,让她也学。边静开了七窍,觉醒灵性,也可以学。”
边静似乎就在盐系少女身边,闻言从听筒里出声:“等段时间吧,我正在把蔺老板名下的几个业务融合到一块,弄一个网页出来,这样别人只要点进网址,需要什么就能直接联系。”
蔺随舟思索一番,问道:“需要多久?”
边静:“明天之前我准能弄好。”
蔺随舟听完,转头就给崔判官打去电话:“帮我查查边静还剩下几年寿命?”
他阴阳通讯公司里都是之前招募的程序员鬼,地府里货币贬值,金钱的吸引力不算太大,故而蔺随舟答应他们,只要业绩好,给他们加功德,让他们来世能投个好胎。
但蔺随舟忽略了,人间活着的程序员同样重要。
崔判官查了查生死簿,回道:“还剩三十年。像边静这种日夜颠倒的程序员,寿命都不长。”
蔺随舟:“给她加寿命。”
挂断电话,蔺随舟动员了全公司来听他讲怎么画美颜符和瘦身符。
之前蔺随舟多是面对面念咒,上次给盐系少女的符是随手画,也是第一次画。
但咒术这种东西,他仿佛天生就会,无师自通,在纸上随便画了两遍便熟练了。
其他人却各有各的麻烦。
莺莺不会画画,一笔画不成;叶经会画符,有基础,但他几乎毫无灵力,画出的符基本都是废符;至于司无序,他则是把控不好力度,动不动就把纸捅破。
学的最好的居然是储魂瓶里的三个魔头和还没死透的王灵珺。
三个魔头,老九常常炼器,需要画设计图纸,握笔的轻重早就熟练于心;老八喜欢给人造谣,挑拨他人的各种亲密关系,造谣就需要写小报、写书、写戏文,也是个常年握笔的,他不仅没捅破纸,还一笔就挥就;老七爱拈花惹草,一天光情书就得写上十来封,他不仅画符画的好,画的还快。
至于王灵珺,她则是当家主母当久了,什么记账、建筑规划都是她身体力行,一笔画个符简直轻轻松松。
就是她现在只剩半截身子了,整个鬼虚的很,估计画不了几张。
这么算下来,最有用的还属那三个魔头。
这三个简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蔺随舟是个知人善任的,当即问道:“你们愿不愿意做外包?画一张符给你们提成10%。”
老七/老八:“外包是什么?提成又是什么?”
司无序:“他们是魔头,要钱没用,提成打到我卡上就行。”
蔺随舟迟疑地问:“这样行吗?”
司无序敲了下瓶身,不轻不重的力道让瓶身震动起来:“你们说呢?”
老九率先道:“钱都给您,我没意见。”
老七顶着两个幼角,一脸愤愤:“你也太专横了吧。我们三个一起上,未必打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