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蔺随舟吃了。
被吃了…
了…
现在他头重脚轻,辨不清真实虚假,只觉得天地旋转,日转星移。
魔气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司无序的黑发又自动破了幻形术,长至腰间。
最关键的是,蔺随舟吃完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徒留他一人面对这漫漫长夜。
“蔺随舟。”司无序托着蔺随舟的脸庞,不明白这种时候他怎么睡得着,有那么累吗?
不过刚刚蔺随舟确实费了不少力气,司无序也不好把人叫醒,可…蔺随舟要是不醒,他怎么办?
司无序实在饿极了。
犹豫片刻,还是偷偷吃了顿自助餐。
一夜难眠。
当天边第一缕晨光从窗棂打进床榻时,司无序察觉蔺随舟起身的动静,伸手一抓,什么也没抓到。
他只好转了身子,正好看到蔺随舟将昨晚自己穿的衣服脱下,穿上他的外袍。
蔺随舟穿他的衣袍有点大了,但这颜色真的很衬他。
似是注意到司无序的视线,蔺随舟侧了脸庞:“抱歉,扒了你的衣服。昨晚我那身舞装…不太能穿出去见人。”
蔺随舟从前就是众星捧月谪仙般的人,如今连个换洗衣服都没有,真是委屈他了。
司无序只穿一身黑色里衣,看到里间有新衣裳,随手拿了件墨色外袍搭在肩上。
蔺随舟穿好衣裳往外走,司无序也跟着。
吱呀一声,蔺随舟推开房门,却受到一股阻力,蔺随舟低头一看,瞥见一个蜷在门前的人影。
不是别人,正是张牧将军。
堂堂一将军居然睡在房门前,这是什么癖好?
门开的动静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张牧,他缓缓抬起头,待看见蔺随舟之后双眼一亮:“蔺大师,真的是你,你来救我了?”
这语气…是现代的张牧?
可眼前男人明明穿着昨夜将军张牧的衣裳,连胡子都一模一样。
蔺随舟:“你…”
张牧指着自己:“是我啊,张牧,就是那个跟你连过线的网友‘将你一军’。”
还真是他。
那昨夜那个古代张牧又是怎么回事?
蔺随舟掐指一算,给出答案:“是前世。”
张牧一脸莫名:“什么前世?对了,蔺大师,我自从来到画中世界后,一到晚上六点就困了,第二天醒来总是迷迷糊糊的,今天还腰酸背痛的,您那么神通广大,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蔺随舟:“………”
蔺随舟不答反问:“你知道这是画中世界?”
张牧点头:“是啊。我将沈娥的画像打开后,沈娥入了我的梦,问我想不想体验一把当古代大将军的感觉,我说想,她就带我来了画中世界。”
蔺随舟和司无序都无语了。
这孩子心也太大了吧,不知道外边他爹妈都快急疯了吗?
不过蔺随舟大概搞清楚了,看来夜晚的是前世张牧,白天的是现代张牧。
张牧说是沈娥邀请他来画中世界,为什么?沈娥究竟有什么目的?
是念着前世张牧肆意发卖她身体的仇恨,故而来报复的吗?
而且沈娥身上还有魔骨,她是怎么驾驭魔骨的?是被迫还是自愿?
这一切,都需要蔺随舟进一步探查。
出于安全起见,张牧的生魂还是送回去为好。蔺随舟抬起食指,朝张牧额心一点:“归。”
张牧纹丝未动。
怎么回事?
能号令六界诸魂的敕令竟然不管用?
张牧挠了挠头:“蔺大师,我是有什么问题吗?”
蔺随舟阖上双目,又缓缓睁开:“你的魂魄正与前世阴魂融合,再待下去,你会被这个世界同化,再也回不了现代。”
张牧愣了愣,随即狂喜:“那感情好啊。在现代太无聊了,限制还那么多,在这里就不同了,我可是将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话让司无序和蔺随舟莫名觉得不太舒服。
他出身好地位高,所以他能在封建社会吃香喝辣、尽享荣华,但沈娥她们却连基本的人权都没有。
若沈娥因此而报复张牧,倒也情有可原。
但蔺随舟是来救人的,不可能任沈娥肆意害人。
他跨出步子,朝沈娥的院落走去。
司无序跟上去之前,不忘提醒张牧:“如果一会儿你的手下来告状,你知道该做什么吧。”
张牧依旧一脸懵:“告什么状?你和蔺大师昨晚做什么了?”
司无序懒得解释,继续使唤张牧:“给我找一间干净屋子,按照肩围118,腰围66,胸围86,腕长55,大腿围36,小腿围28,腿长110做几套日常男装送到房间。”
说完司无序就跟上了蔺随舟的脚步。
蔺随舟方向感很强,几乎没走什么岔路,就找到了沈娥的居所。
经过昨夜交谈,他们得知沈娥是张牧花五十两买进门的贱妾,比那些舞姬歌姬地位高些,有独立的房间可以住。
没想到,一拐进房屋,就见沈娥房中盛满了人,皆是昨夜那些舞女歌姬。
她们褪下纱衣,穿着粗布麻衣,手执针线在低头缝制冬衣、棉靴。其中还有几个昨夜身上被打、头上落伤的女子都来了,跟着一起做活。
蔺随舟好奇问了一句:“这是在做什么?”
沈娥众人刚想回答蔺随舟,一抬头,瞥见司无序,皆流露出惧意。还有个女子直接吓哭了:“大人,白天我们还要做活的,白天能不能不要了?”
司无序:“?”
他无妄之灾好吧!
蔺随舟朝门边一指:“你就别进来了。”
司无序:“……”
司无序倚在门边,看向这些胆小鬼。一个个胆子比芝麻还小。
蔺随舟安抚那位哭喊的女子:“你别怕,这是我朋友,他听我话,不会乱来的。”
沈娥也道:“刘娥,将军手底下除了那些以凌虐女子为乐的士兵,也有只是正常发泄的,不要让大人们厌烦。”
蔺随舟闻言皱起眉:“那个叫张牧的将军总叫你们做这些?”
沈娥苦笑:“自从被我爹五十两卖进将军府做妾,我们就不再是良籍,而是任人发卖的贱籍。将军让我们伺候谁,我们就得伺候谁。将军让我断手断脚、人头落地,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其他人道:“我们是下九流,被看不起很正常。”
在现代,这是买卖人口、传播□□,是要被抓进去坐牢的。
可这里不是现代社会,而是人分三六九等的封建王朝。
她们仿佛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夜晚被凌辱后,白天还要爬起来管后勤。
沈娥忽地想起来什么:“库房新征上来的粮似乎还没清点,我得去一趟。”
蔺随舟叫住沈娥:“你要迷失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