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召崔判】的急敕，蔺随舟划破手指滴了滴血上去。

他的血中含着魔骨上的魔气，又混有从前干净的神力，魔气若是破不开域，便用神力强行破域。

总之，这封急敕必须到达崔判面前。

敕令在蔺随舟的指挥下飘然而去，纸张离开面前，露出六妹踌躇的身影。

六妹绞着衣角：“蔺哥，留影石我已经给他看了。但我真的不明白了，你们好不容易可以好好相处了，干嘛又要把关系闹这么僵呢？我听说现代社会已经和平了，没有战争了，那我们就不是敌人了啊…”

“由谎言堆积的关系，必有戳破的一天。”蔺随舟白皙的指骨在宣纸上停留过久，留下擦不去的墨点，“还不如，由我来戳破。”

“唉，好吧。真是搞不懂你们。”六妹叹了口气，“只要你答应的药铺别忘了给我就行。”

“不会忘。”

蔺随舟没有问司无序此时在哪，情况如何，他知道，司无序迟早会来找他报仇。

报千年前弑父抓弟之仇，报囚禁他千年之仇，报他欺瞒利用他之仇。

本来蔺随舟可以潜移默化地让司无序放下仇恨，但现在，时间不够了。

进域之前，官方给他传来消息，由于蔺随舟接连破坏了白骨魔君的三个域，收走白骨魔君三块魔骨，白骨魔君察觉危机，加快了蚕食龙脉的动作。

蔺随舟已经没时间等下去了，他需要吸取司无序身上的神力变强。

能够从司无序身上吸纳神魔混合之力的所有方法他几乎都试过了，蔺随舟能感知到，司无序全部的力量都储存在心房那颗魔心之中。

他要杀魔，取心。

本来他与司无序就该是隔着仇恨、不死不休的敌人，纵使蔺随舟记不得千年前具体发生了什么，那也是敌人。

将他过往的欺骗尽数告知司无序，也算是为这段时间的相处画个句号吧。

“唉，也不知道那家伙跑去哪了。”六妹碎碎念着离开，“总不可能是躲去哪偷偷哭了吧。”

哭？

蔺随舟想象不出司无序那么一个心中既无道德也无律法的人哭的模样，而且，不是说魔没有泪腺这个器官吗？

怕不稳妥，蔺随舟坐在案前，又对崔判官下了一封急敕。

蔺随舟拎着信纸，压迫指尖刚要滴血上去，垂下的眸中出现一双玄色皂靴。

神魔混合之气逐渐逼近，是司无序。

蔺随舟睫毛微颤，并没有抬头望司无序的表情，也不需要。

然而这副沉默的样子叫司无序看了，却涌起一股怒火，猛地迈步上前。

“蔺随舟，你就只把我当成棋子吗？”

“不止你。”

白泽有通晓天地之能，可扭转过去，推测未来，只要白泽执棋，天下所有人都是白泽一族的棋子。

可惜，白泽族如今只余他一个。

神奇的是，这三个字一出，司无序身上的怒火熄灭了些许，但也只是些许。

忽而间，司无序不知想到什么，径直跨过桌案朝蔺随舟逼近，随之而来的，还有令人胆寒的磅礴魔气。

蔺随舟就这样被司无序压在屏风上，瞥见司无序通红到血雾弥漫的双目：

“蔺随舟，你骗我！”

蔺随舟抬眸，眼神从眉梢处落在司无序脸上：“你倒是没骗我，只瞒我。”

司无序的手指扣在蔺随舟的肩胛，质问：“你究竟是不是只把我当工具，就没有一点真心？”

蔺随舟直视着他，一言未发。

这是默认，也是对峙。

司无序仿佛从他的眼中读出答案，浑身魔气暴涨，两道眼尾已飘起渗人的血光。

杀气。

司无序果然想杀他。

得不到答案，司无序低下头，俯身朝蔺随舟追击，蔺随舟本能地将袖中将提前备好的簪尖从背后插入司无序的心脏处。

穿透血肉，发出轻微的呲声，血液渗出的瞬间，蔺随舟的唇上多了一道咬痕。

咬…痕？

蔺随舟垂眸，瞥见正啃咬他的司无序：“蔺随舟，你利用我，我不会放过你。”

听闻魔为了撕咬猎物，天生就有一副尖牙，然而司无序伸进他口中的尖牙，只比他其他牙齿凸出一小截，好似压根没用过似的。

牙齿啃在唇瓣上，连他的皮都没咬破。反倒是蔺随舟刺穿了司无序的胸口。

“司无序，你的力道只有这么轻吗？”

“当然不。”司无序压上前去，推倒蔺随舟身后的屏风。

蔺随舟刚要借着这机会将簪尖送进去，他能感知到，只差一厘，簪尖就能刺破司无序的心脏。

然而司无序抬手将衣带解开，随即蔺随舟便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新鲜、热气腾腾。

蔺随舟垂下眸子寻找，在司无序胸前流出的血液中闻到那股令他垂涎的气味。

是司无序的心头血。

蔺随舟的手指抚在司无序愈加逼近的胸口，心中天人交战，不知是该吃这一口解馋，还是剜了魔心更有助于修炼。

“不是喜欢吃我吗？怎么不吃了？觉得恶心？”司无序的语气一句比一句更重。

下一刻，司无序在胸口划了第二下，新鲜欲滴的血液从割裂的伤口处涔涔渗出。

司无序也太浪费了，这些可都是能被他吸收的珍贵神魔之血。蔺随舟下意识用嘴接住向下流淌的血液。

神魔之血入口，比唾液中蕴含的浓度高多了，蔺随舟一滴也不想浪费，伸舌将边缘舔净。

只听司无序闷哼一声，伸掌掐住蔺随舟的腰：“现在还觉得我恶心吗？”

蔺随舟从没觉得司无序恶心过，司无序为什么会这么想？

面对这送上门来的移动魔气库，蔺随舟压榨还来不及，压榨得越多他便能更多地熔炼魔骨，减缓疼痛。只是此时的蔺随舟忙着喝血，抽不出嘴回答他。

蔺随舟吸得越多，只觉得上排牙齿越来越痒，不可抑制地长出两颗比司无序的尖牙还要长两寸的兽牙。

兽牙牙尖嵌进皮肉中，吮吸到更浓郁的血气。

司无序冷笑一声，被吸干净的血迹刚干涸，他马上又在胸口划出一道血痕，将蔺随舟的后脑勺扣了过去：“你越恶心，我就喂你越多，直到你的血和我融在一起。”

蔺随舟努力抑制着兽牙的生长，本想说些什么，但眼下显然还是吸神力更重要，其他事往后再说吧。

只是，蔺随舟吸着吸着，只觉得有道勾子勾开自己的衣带。

和心头血同样精纯的□□灌了进来。

蔺随舟一时不察，手从簪上脱落，勾住司无序的脖颈：“什么东西？”

司无序紧紧扣住他后颈，喉结向上滚动，逼出一道又低又哑的声音：

“是让你更恶心的东西。”

蔺随舟本以为，如今已身负四块魔骨的他足够将司无序吃干抹净，可他似乎还是低估了司无序的储藏量。

仅仅是心头血和一股又一股的□□，已经让他小腹鼓起，能容纳的神魔之力逐渐到达一个峰值。

“司…无…序，呃够，了。”蔺随舟吃不下了，想起身离开，却被司无序拽了回来。

大掌扣在蔺随舟乱动的脚腕上，一遍又一遍地质问：“就这么让你恶心？”

不是恶不恶心的事，是他真的吃不下了。

可司无序仿佛听不懂人话似的，化身初生牛犊，将他所有的拒绝都咽了下去。

初生，确实是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