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娘的肉。
蔺随舟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这里是回忆,是回忆,这些不过是司无序的域伪造出的记忆,真实的他失忆了,没人能证明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玉笏立在土中,迎风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蔺随舟手捧碎肉,声音嘶哑:
“天下魔族,我尽除焉!”
杀!
杀!!
杀!!!
为了最快速度消灭魔兽,蔺随舟用储物袋把魔兽收进去,然后贴一张火符,爆!
镇魔塔能容纳上万只魔兽,蔺随舟拿镇魔塔拼命吸收魔兽,吸到镇魔塔容量过载,吸到魔兽兽挤兽快被压成兽饼……
爆!
越厉害的护身法器,自爆起来的威力就越大。而爹娘和族人给他准备了不下十万个护身法器。
爆!
爆!!
爆!!!
肆虐人界的魔兽被蔺随舟凭一己之力便灭了一半有余,不过蔺随舟爆法器的后果就是,魔兽没了,法器也没了。
蔺随舟给身后那些远远缀在他身后的农人们设了个护身屏障,迈步上了天界。
此时的天界也是乱作一团。虽然白骨魔君没打上来,但望舒神女失踪了,东曦神君焦头烂额,不止要除魔,还要找妹妹。
最关键的是,白骨魔君神出鬼没,即使东曦神君以最快速度赶了过去,也不一定能抓住白骨魔君。而且白骨魔君还有九个堪比北辰神君、龙女的魔子,根本抓不过来。
扑空几次后,东曦神君便召集众神改换战术。
蔺随舟没有参与任何战术的制定,他只是走到北辰师兄面前,伸手:“镇魔塔。”
北辰师兄没有推辞,而是问道:“这次要几个?”
蔺随舟:“越多越好。”
北辰师兄一气给了他十来个镇魔塔:“我的炼器阁产出有限。”言外之意,是叫他省着点用。
蔺随舟不置可否,拿了塔转身就走。
其他师兄师姐也在蔺随舟的“借”字下,纷纷慷慨解囊。
蔺随舟串好法器就准备离开。
佛子阿閦不知何时追了上来:“随舟,你头发怎么白了?随舟,你衣服都脏成这样了,快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蔺随舟停下脚步,眸子定在佛子阿閦脸上,随即伸出手:“借法器。”
佛子阿閦喋喋不休的声音止住了。他从身上掏了掏,掏出一串法器,但递给蔺随舟时却犹豫了:“随舟,你现在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可天君说了,咱们要打的是持久战,你用法器不能这么浪费…”
佛子阿閦还指着躲在天界的天马一族举例:“你看,天马族也被灭了,他就没想着报仇。因为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啊,遇到打不过的敌人,最重要的就是保全自身——”
蔺随舟步子一抬,将他震开,佛子阿閦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到石柱才停。
蔺随舟举步下界:“不借就滚。”
站在天际,遥遥听见下方传来喊杀声与兵戈操持声。
蔺随舟虚虚往下觑了眼,便见魔兽群已经围在先前他救下的那堆农人周边,张着兽牙撕咬屏障。
农人们不肯坐以待毙,便拿着农具打了回去,然而普通农具对天生厚皮的魔兽而言,连他们的一丝皮毛都破不了。
在魔兽重复的咬合动作之下,屏障显出了一丝裂痕。农人们本想退走,可身后出现了更密集的魔兽。
魔兽似乎生了智力,见到屏障上的裂纹,便专攻裂纹处。裂痕越扩越大,如蛛网般向外蔓延。
不知谁说了一句:“逃不了,就死战!”
众人纷纷拿起农具,横在身前,已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一袭玄衣如天雷般轰地朝兽群劈下,百丈玉笏一落地,就砰地拍死数百只魔兽。
天上下起了黑色血雨。蔺随舟手执玉笏,将玉笏上的名字一个个点了出来,施加仙咒,随后,一个又一个光点落在他们的农具上,农具就这么成了能击杀魔物的法器。
蔺随舟背对众人:“若一定要跟在我身后杀魔,需得离我十丈远,且只许截杀受伤的残魔。若有违者,趁早离去。”
说完,蔺随舟也不管众人神色,狂风一般冲进兽群中。
听闻天君给天神宫的各位都颁布了新令,杀一只魔兽便能积一功德点,功德过万便能用军功换取神官之位。功德越多,能选的神官之位便越高。
目前,蔺随舟积累的功德点高达百万,位居榜首。
第二名是龙女师姐,功德点累计十万。
第三名是北辰师兄,功德点累计八万。
……
蔺随舟实在懒得考量功德点的用处,也无暇记住那些看到蔺随舟的金字大名时露出的震惊表情,如今的他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法身与玉笏一同张开,魔兽顷刻间被压扁一大片,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所有魔头,都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去死去死去死!
蔺随舟所到之处,魔兽摧枯拉朽般被碾平拍碎,他如入无人之境,杀魔似砍瓜切菜,直到……
咚地一声。
无往不利的玉笏撞上一个拍不开的硬物,蔺随舟缓缓抬首,隐约瞥见一个人形,一张人脸。
陌生却又熟悉,冰冷却又刺目。
那是攀升了一个个头、堪堪长到与蔺随舟肩膀齐平的、十岁的司无序。
司无序展开笑颜:“你看,我比之前长大了——”
“所有魔头,都该死!”
只听嗤的破空之声,司无序的胸膛被玉笏刺穿。
蔺随舟一字一字地说:“你,也该死。”
司无序的双目倏地睁大了。他静静望着眼前玄衣白发的天神,脚步丝毫未动:“你,想杀我么?”
蔺随舟连话未讲一句,玉笏顶在司无序那颗魔心上,感受到一股生机勃勃的跳动。
下一刻,玉笏穿过魔心。
大量的血液顺着心口处的血管流出,洇在蔺随舟玉笏的名字上,向下滴落。
一声嘹亮的婴孩啼哭划破天际,倏忽之间惊醒了蔺随舟,他微微垂下眸子,这才看清司无序怀里正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额心被司无序的那滴血液腐蚀出一道红色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