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仙术法咒对蔺随舟虽然小菜一碟,但也并不代表蔺随舟能一直畅通无阻,至少这个改变镇魔塔的法咒,就不是一夜能完成的。
夜晚。
长时间视物,蔺随舟眼睛发酸,他阖上双目,养神片刻,便察觉一只手掌反剪他的双手,随后,一截绳子从腕脖上绕,拴在了他手腕上。
蔺随舟心念一动,玉笏割开绳索,被蔺随舟握在手中。蔺随舟微微侧身,将玉笏横起欲压到来人的脖颈上,却选错位置压在了对方胸口。
发丝从司无序鼻尖掠过,司无序喃喃一声:“好香…”
什么?蔺随舟没听清司无序说的什么。
几年不见,司无序个子窜了,蔺随舟反应几秒,才将玉笏重新压在司无序的颈上:“来杀我?”
司无序如今的视线已经能与蔺随舟齐平,他陷于这种能直视蔺随舟的感觉中,久久不能自拔,直到玉笏割开皮肉,令他生出一抹刺痛,他才回过神,捏紧手中断绳:“我是来,奉父亲之命,抓你。”
奇怪,司无序怎么一跟他说话就带点结巴?之前也没见他这样。
蔺随舟冷哼一声:“你果然还是回到了你那个父亲身边。”
司无序不解:“父亲说,我是他的血脉,应该听命于他。不回父亲身边,我该去哪?”
蔺随舟捏紧玉笏,刹那间,司无序握住蔺随舟抓握玉笏的那只手,轻而松地牵住蔺随舟的手指,横在自己最脆弱的颈动脉上:“你说。”
被司无序这么一打岔,蔺随舟捏住玉笏的手松了些,指腹按压在司无序颈上,印出轻微的指印:“你抓我交给你父亲,也想让我做你的新后娘?”
司无序被蔺随舟问得一懵:“什么后娘?”
蔺随舟斜着玉笏,在司无序颈上刻出压痕:“不,应该叫后爹。不论后娘还是后爹,都要为你那个父亲生儿育女。”
蔺随舟扣住司无序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你想象一下,抓我回去献给你的父亲,一夜之后,这里,会出现你的一个弟弟,或妹妹。”
司无序表情震荡,宛如世界观都被重塑:“父亲,他,会…”
蔺随舟想起司无序对待那些弟弟妹妹的样子,似乎也说不上太仇恨,甚至还有些许维护之意,便觉得这么说大概不能打消司无序抓他的念头。
他只是没想到,千年后不孝父母、不爱弟妹的司无序,千年前竟是如此愚孝之人。
司无序皱眉思索:“之前那些孕育魔子的母体都…”他曲起手指,滑过蔺随舟小腹上空荡荡的玄袍,“如果你被抓,也会…”
“你觉得呢?”
“司无序。”蔺随舟已经亮好玉笏,随时准备割断司无序的头颅,“要我,还是要他?”
司无序缄默不言,手掌抬起,欲抚摸蔺随舟白色发丝,可不知顾忌什么,始终没有靠近,他静静望着蔺随舟,吐出几字:“我不会让你死。”
说完,司无序挪开蔺随舟捏着玉笏的手,翻窗走了。
不对。蔺随舟后知后觉,他刚刚…是在用千年后与司无序的相处模式在对待司无序么?
蔺随舟懊恼地捂眼。习惯真是害人。
下回务必得改。
第二日斩魔,蔺随舟将改良版镇魔塔放于魔群中试验了一番。
镇魔塔吸完一个还能吸,吸完一个还想吸,且塔身愈发坚固。
但法器与法咒皆有上限,一个镇魔塔先前能容纳一万只魔兽,如今扩容后能容纳五万只。
如今蔺随舟手里只剩八个镇魔塔,一日最多也只能收纳并杀死四十万只魔头。
好在第二日镇魔塔还能接着吸。
几日试验下来,蔺随舟又杀了几百万只魔兽,功德点直逼五百万。
如今蔺随舟对功德点不怎么感兴趣,一心研究怎么高效杀魔。
蔺随舟每日魔兽群、营帐两点一线,每回清完魔兽回来,都能瞧见许多人正热火朝天地开荒,汗水洒在土地上,人们晒在炙热的日头下,却相视而笑。
这群人比他想象中还爱种地,蔺随舟不再担心,继续改良镇魔塔。
升级仙咒比想象中复杂,蔺随舟忙活到半夜,仍没有头绪,实在太过劳累,蔺随舟于夜间小憩了一会儿。
夜酣无梦。星子静悄悄地移动。忽然,砰地一声惊醒了睡梦中的营帐。
蔺随舟扒开门帘往外一看,就见大地被撕开一个黑漆漆的口中,无数魔兽从中奔涌而来。
蔺随舟见过比这还多的魔兽群,这并不能让蔺随舟轻易动怒,但是,这群魔兽脚下踩的是他们今日刚种好的庄稼。
“俺的庄稼啊啊啊——”
在人们的哀嚎声中,蔺随舟拿镇魔塔吸纳完地上的魔兽。可裂开的大地里仍有魔兽源源不断涌出。
蔺随舟手执玉笏,将玉笏放大,重重砸进裂口里。
毁他庄稼者,一个都别想活!
星子渐渐从天幕隐去,朝阳从东方升起,照亮了这片被魔兽毁坏、尸横遍野的土地。
农人们拿着被蔺随舟施过法咒加强的农具,清剿一些残余未死的魔兽。
一农人手执钢叉,气急:“让你踩我庄稼,让你踩我庄稼,我叉死你!”
等蔺随舟拖着一身玄衣从裂口中钻出,即刻下令:“拔营。”
只要出现过裂口的区域,不管再怎么封印,早晚都会被无数魔兽前赴后继以堆叠尸体的代价再次冲破。
继续待在这里太危险。
所有人清理战场,收拾好一些还能用的用具与粮食,跟上蔺随舟的步伐。
然而,还是有人依依不舍望着这片土地,她蹲下身,捧起一捧土放进怀里:“这是俺昨刚开垦完的地,还是香的。”
男人打掉她手里的土,拉拽着她:“魔兽的血有毒,这土被魔兽血一泡就算废了。赶紧走吧,咱们去下一个地方开垦。”
“早晚,早晚咱们能种出粮食。”
蔺随舟在前方清剿魔兽开路。
然而不知为何,他只觉得魔兽越剿越多,好似源源不尽。
这时,天边泼下一抹黑红,蔺随舟看不见那么远,但能察觉到其中的杀气,想必是神魔战场上有了变化。
蔺随舟给北辰师兄去了信问。
北辰师兄很快回信:
【魔族内讧,魔君第一子司无序拒绝为父出战,吾此战,险胜。】
蔺随舟:?
司无序拒绝出战,为什么是险胜?不是压根没打么?北辰师兄说话还是这么爱留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