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随舟对于危险的直觉在猫身上放大,司无序打过来的时候,蔺随舟第一时间跳下了床。
罡风从头顶擦过去,削在墙上,刻出一道划痕。
司无序这家伙,竟然损坏墙体,难道不知道东西坏了要出维修费的吗?
蔺随舟跳上桌子,打不开墨瓶拿不起笔,索性直接打翻墨瓶,肉垫蘸了墨,按在纸上。
这时叶经终于追了上来,瞧见这一幕,吓得三魂没了七魄:“我的祖宗哎,这是我们老板的桌子,你别折腾了。司大佬心情本来就差,你还往枪口上撞!”
说着,叶经就要伸手去抓蔺随舟。
蔺随舟身子一退,灵巧地躲开叶经的触碰。
“咕咕,咕咕。”蔺随舟还想再退,就听到下方传来鸡叫。
“死猫,不许气我兄长,你滚,你滚!”
蔺随舟低头,看到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黄鸡,小鸡和蔺随舟对视一眼,叫得声音更大了。
蔺随舟动作微顿。怎么他们全都看不出他的真身?
蔺随舟好似忽然想到什么,立刻施了灵力朝这具猫身的内里探去,恍然发现,他的神魂竟然与猫身黏连在了一起,且猫身里的漩涡正在侵吞他的魂魄。
一想到这,蔺随舟整个人都不好了。
偏这时,叶经和那只鸡都在朝蔺随舟逼近,想将他从桌上赶下去。
蔺随舟弓起身子,跳到了橱柜上。
叶经“靠”了一声:“求求你了祖宗,别在司大佬面前作死了,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那只小黄鸡闻言,也扑棱着翅膀朝蔺随舟飞过来,努着嘴要啄蔺随舟。
蔺随舟抬起肉垫,随时准备给他一掌。
这一番鸡飞猫跳,让原本安静的卧室变得喧闹不已,司无序接住从空中飘落的鸡毛,面无表情地掀起眼皮:“畜生。”
司无序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此时心情不佳,罡风和声音一同朝蔺随舟打来。
情急之下,蔺随舟举起刚刚自己写写画画的一张白纸。
罡风在距离白纸0.1毫米的距离倏地停下。
下一刻,萎靡不振、一身烦躁的司无序闪现到蔺随舟面前,伸手接住了那张纸,眸中溢出惊讶,看向黑猫:“蔺随舟?”
蔺随舟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司无序顿了片刻,伸出掌,轻轻覆在蔺随舟的猫头上。他眯起眼,立刻察觉:“竟然是移魂秘术。”
既然司无序认出他了,蔺随舟抬手打掉了司无序的手,又跳回桌子上。
叶经可不知道司无序怎么了,下意识就要伸手抓猫。
蔺随舟被他吓了一跳,猛地朝后一跳。
这一跳,滞在半空,恰好被司无序接住。
被人类的手指握住身子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何况蔺随舟这具流浪猫的身子本就敏感:“喵!”
放开!
然而,司无序好似没听懂似的,反托着他的尾巴和臀部,把脸凑近。
巨大的人脸陡然靠近,蔺随舟瞬间应激,肉垫上未经修剪的爪子出了鞘,狠狠甩在司无序脖颈上。
“我靠!”
司无序没被吓到,反而是叶经被吓到了。
蔺随舟闻着血气,微微愣住,有一种做了错事的心虚。然而司无序好像没有痛觉似的,把蔺随舟放在了自己肩上,嗓音带着蛊惑:“又想吃了?”
蔺随舟本来没打算吸司无序的神力,可散发着香气的伤口就大拉拉亮在眼前,不吃白不吃,而且他现在灵力枯竭,真的缺神力。
这么想着,蔺随舟朝着司无序的伤口舔去。
血珠顺着口腔流入喉咙,蔺随舟枯败的身子顿觉一阵轻松。
直到舔无可舔,蔺随舟从司无序肩膀跳到床上,肉垫贴在自己身体上。
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他回不去了?
蔺随舟抬头看向司无序。
司无序好似读懂了他的意思:“移魂之术,我也不大通。”
蔺随舟失望低头,大脑飞速运转,边思索边跳上桌,在一堆整整齐齐的书本里开始扒拉。
他找出自己那本咒术册子,扒拉到第55页,指给司无序看。
司无序凑近的同时,手掌贴在了蔺随舟背上,蔺随舟瞬间觉得背上沉沉,不过司无序的手掌倒很是温暖。
司无序看清册子上的内容:“化形术?”
叶经一脸不解:“让动物化形,那不就是妖吗?咱们这算不算助纣为虐?”
司无序还在低头研究咒术,蔺随舟只想快些化形,好让他们能够正常交流,便自己挪动脑袋钻进司无序手掌下,想借此省些功夫。
司无序看了半天,似懂非懂:“让灵力从动物灵台注入,助它开灵智,结妖丹。”
蔺随舟顶着司无序的掌,在他掌下点头。
“嗯,大概懂了。我试试。”司无序说着,便学着册子上运转灵力,施展咒术。
一股神力从灵台钻入,蔺随舟顿觉头晕目眩,浑身飘飘然,四肢好似踩在云端之上。
再之后,身体传来难以言喻的涨意,庞大的灵力好似要将他的身体撑破。
蔺随舟刚要提醒司无序停下,便感觉自己的前爪后爪正在变大增长,黑色猫毛也在一点点脱落,露出白皙的人肢。
脸上发烫发痒,蔺随舟还没来得及摸一下脸,就被白色床单兜头裹住,身体被纳入一个厚实滚烫的怀抱。
化形咒居然第一次用就成功了。
蔺随舟和司无序都还算平静,叶经却惊呆了,指着蔺随舟:“老老老板?”
闻言,蔺随舟挑了下眉。这倒是他没想到的,化形后,他的模样居然与自己原先一般无二。
“怪不得司大佬被挠出血都不生气呢,太好啦,我这就去告诉六小姐她们,让她们别再担心了。”叶经擅自给这件事做了总结,并跑去奔走相告。
而蔺随舟,还被司无序拿床单裹着,动弹不得。最难受的不是身上,而是后腰下方…
好想甩尾巴。
等等,不对,尾巴?
蔺随舟侧头看去,瞥见一条比普通猫粗上一倍的黑色猫尾,从他的尾椎骨生长,正在床单下甩来甩去。
他惊愕道:“化形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