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失败了。”司无序盯着蔺随舟微微晃动的猫耳，说。
蔺随舟的第一反应是化形术哪里出了问题，决定再次尝试一遍。他转身就去桌上翻咒术册子，却没发觉身后的尾巴在心情的影响下高高翘了起来。
“蔺、蔺随舟。”
蔺随舟侧目，瞥司无序一眼。就见司无序正捂着鼻子，将一件宽大的白衬衫递给他：“穿、穿衣服。”
嗯？他结巴什么？
蔺随舟接过衣裳，刚要换，抬头盯了司无序一眼。
司无序看懂了他的意思，同手同脚走出了门。
门关上，蔺随舟才将床单扯掉，换上衬衫。他的皮肤与从前一样白皙，并没有皮毛裸露，但耳朵与尾巴不知为何，就是收不回去。
耳朵戴个帽子可以遮住，可是尾巴就只能拿裤子兜住、衣裳盖住，再忍着不乱甩动。
蔺随舟换好衣裳后，便拿着咒术册子，比对着自己的身体情况，终于看明白化形失败的问题出在哪。
——他这具身体是有极限的。
普通的猫身根本无法承接和容纳过多的灵力，目前这个样子已经是极限，再吃司无序的神力，他怕是要爆体而亡。
思及此，蔺随舟也不再强求，转而对着自己原先的身体和现在的身体研究起移魂之术来。
他倒要看看，魂魄是为什么回不去体内。
正在探查自己体内中的咒术，门外有人敲门，叶经喊叫着：“老板，官方说打不通你的电话，就打我这里来了。”
蔺随舟推开门，从叶经手里接过电话。
“蔺大师，是您吗？谢天谢地终于联系上您了。出大事了，那些猫发生了暴乱，我们却连猫妖的影子都没见到，实在没辙，只能来找您了。”
听到对方口中的暴乱，蔺随舟想到自己凌晨搞的破坏，他们说的暴乱，不会是…
不过，若是没有蔺随舟介入，发生的就不仅仅是暴乱，而是人命了。
蔺随舟“嗯”了一声：“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解决。”说着，蔺随舟又问道，“我之前让你调查的文昌阁有什么结果？”
对方道：“关于文昌阁，似乎跟考试升学有关。起因是有个家长去庙里求神拜佛，保佑孩子有个好成绩，结果一夜之后，那家的孩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品学兼优。
这个事一传十十传百，于是好多家长慕名而去，神奇的是，只要去过文昌阁的人，第二天都会变得极其聪明，考试第一，听话孝顺，唯一诡异的是…”
蔺随舟：“他们失去了个性？”
对方惊讶不已：“对对对，大师你这都知道！虽然孩子变得特别懂事，但他们仿佛也变成了一个只会听指令的机器，只要是别人让做的事，不管是谁说的他们都听。
听说其中有个孩子，亲戚开玩笑地说，让他来当自己的孩子，孩子二话不说，改口叫妈。还有个孩子，亲戚让他从家里偷钱出来，孩子二话不说把家里偷了个精光…
那些家长闹到警察局、闹到医院，说自家孩子学傻了、学坏了，但是不论医生怎么查都查不出问题，我们的人也给孩子看了看，是真看不出问题，这些家长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去过那个文昌阁。”
说着，对方叹气：“哎，这事真的太诡异了，我们也一点头绪没有。”
听到此，蔺随舟总算明白之前那些猫为什么会有人的意识，原来他们原本就是人类，只不过被换了魂魄。
可怕的是，据英短所说，他们这些人只存活下来一小部分，而更多的人，压根不知道是死是活。
蔺随舟道：“先把那个文昌阁围起来…”
“唉，文昌阁周围已经戒严了，我们就没再让人进去过，可是，可是我们挡不住他们在家里自己祭拜文昌阁啊！”
蔺随舟恍然明白，为何那只猫妖能精准锁定那户人家，原来是因为他们偷偷拜了不知名的文昌野神。
不能再等了。蔺随舟下了决定。
他现在就要去拆了那个所谓的文昌阁。
蔺随舟本想施一个缩地成寸，急赶过去，可一运转灵力，才感受到体内的匮乏。
施一个缩地成寸术，他怕是会直接灵力枯竭，被打回原形。
于是，蔺随舟只好看向司无序。
反正这家伙失忆了，不用白不用。
“带我去文昌阁。”
司无序不知在想什么，盯着蔺随舟，慢了半拍才回答：“嗯。”
一只长臂顺着后腰处盘起来的猫尾，毫无征兆地锁在腰上，蔺随舟瞬间炸毛，尾巴从衣下蓬起来，打在司无序的臂肉上。
“尾巴掉出来了？”
司无序似乎想把尾巴归位，大掌撸起尾巴一折，就要往蔺随舟衣服里塞。
蔺随舟仿佛应激了般，一巴掌甩在司无序脸上：“猫的尾巴不能拽！”
蔺随舟这巴掌根本不重，简直猫抓的力道，司无序的身子一点没偏，手掌从抓改为握，猫尾巴却总在掌心跑来跑去，扫得皮肉发痒。
司无序有些失神地说：“尾巴，一直动。为什么？”
猫和狗的尾巴都会受情绪影响，司无序总是摸他，他心情能好才怪。
“不为什么。”蔺随舟从他手中抽回尾巴，塞进衣服中，“尾巴不动我就死了。”
接下来，蔺随舟也不让司无序再搂自己。司无序的手掌好似有魔力一般，厚厚的茧肉贴在皮肤上，又敏感又…
舒服。
不，不对，这一定只是猫的天性使然。
蔺随舟只将手递给司无序：“牵着。”
司无序望着那几根修长的指，用手掌将其包住：“嗯。”
只是，使用缩地成寸时，蔺随舟这具身体并不稳定，他强忍不适，捱到文昌阁前。
文昌阁如今已是一片废墟，并没人重建，附近的妖气也淡得几乎不可闻，蔺随舟根本看不出源头。
好似有什么阻隔了他对命数的探问。
这是一种极其玄妙的咒术，既陌生，又有莫名的熟悉感。
蔺随舟蹲下身，对着废墟中残留的妖气细心研究。
这时，草丛里忽地传来一声猫叫。
蔺随舟还没应激，司无序先应激地将罡风打了过去，幸好蔺随舟及时发现，拦住了他。
“别杀猫。”
罡风一歪，只削掉一层草皮，露出草丛背后的一只英短、一只狸花、一只虎斑。
英短看见两人，恨恨地喵了一声：“遇上坏人类了，快跑！”
哎？这声音，不就是之前那只有人类意识的英短吗？
蔺随舟立即改口：“抓住它。”